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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扬三大精神 我的红色记忆”滕家堡的红军记忆
湖北日报通讯员 曾宪华
大别山的风,穿越了近百年的岁月尘烟,卷着松涛与山涧的回响,依旧在罗田县滕家堡的山岗、河滩、老街与古巷间低回吟唱。那不是普通的山风,是英雄的魂魄在故土久久流连,是百姓与红军生死相依的深情,在这片被热血浸润的土地上,凝成永不消散的红色回响。
滕家堡的红军记忆
这片藏在大别山腹地、罗田北部的热土,地处鄂豫皖三省交界,自古便是兵家要地,更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一寸土壤都浸透了先烈的热血,每一块青石板都镌刻着峥嵘岁月的印记,每一缕炊烟都萦绕着不灭的革命初心,每一段尘封的往事,都藏着让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的红军记忆,历经近百年风雨淘洗,非但没有褪色,反而愈发滚烫炽热,深深镌刻进山河的骨髓,融入后人的血脉。
时光倒退回那个风雨如晦、腥风血雨的苦难年代,中华大地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反动派与地主民团横行乡里,百姓在饥饿与压迫中苦苦挣扎,暗无天日。而红军,就是划破这沉沉暗夜的唯一曙光,是穷苦百姓心中唯一的希望。1929年的那个暮春,大别山的杜鹃开得漫山遍野,却也挡不住白色恐怖的阴霾,红十一军军长吴光浩,这位年仅23岁的铁血将领,黄麻起义的核心领导者,鄂豫边红军的重要创建人,肩受党的重托,怀揣着拯救苍生、解放劳苦大众的赤诚信仰,率十余名精锐战士,化装成商贩,悄然踏上奔赴豫南领导起义的征程。他一路跋山涉水,避开敌人的层层关卡,心中装的是革命大业,眼里念的是受苦百姓,却在途经滕家堡洗儿岭时,因一名战士不慎外露枪杆,被当地反动民团发觉,随即遭到疯狂围追堵截。
滕家堡的红军记忆
敌人依仗人多势众,步步紧逼,吴光浩率战士们且战且退,激战至脱甲岭,身处绝境依旧奋勇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腿部中弹,身负重伤,力竭被俘。落入敌手后,敌人欣喜若狂,妄图以高官厚禄诱降,用尽酷刑百般折磨,可这位年轻的军长,始终铁骨铮铮、宁死不屈,他怒斥反动派的残暴罪行,宣扬革命的真理与信仰,目光如炬,气势如虹,没有丝毫畏惧与妥协。丧心病狂的敌人见劝降无望,竟在滕家堡一甲街头的河坪,对他下了毒手。年轻的英雄倒在了他深爱的土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河滩,染红了身边的野草,也染红了每一个滕家堡百姓的心。
更令人发指的是,敌人为了震慑百姓,彻底碾碎革命的火种,竟将英雄的遗体粗暴抛在冰冷的河滩,任由风吹日晒、野犬环伺,还张贴告示,下达了株连九族的严苛禁令:敢收敛英雄遗体者,一律杀头抄家!一时间,白色恐怖如浓墨般笼罩着整个滕家堡,河滩上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无尽的悲愤与苍凉,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可滕家堡的百姓,骨子里刻着大别山儿女的刚烈与善良,何曾畏惧过这屠刀威逼?何曾舍得让为国捐躯、为民赴死的英雄,就这样暴尸荒野,连一方黄土、一抔安息都得不到?
敌人的屠刀可以砍下英雄的头颅,却斩不断百姓心中的情义;黑暗可以遮住白日的光,却挡不住人心的暖。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整个滕家堡都沉浸在死寂的悲痛里,家家户户灯火熄灭,却有几个勇敢的老者,顶着满门抄斩的灭顶风险,相邀着从幽深的街巷、拄着拐杖,提着微弱如豆的马灯,悄悄摸向那片血腥的河滩,为逝去的英灵“守夜”,灯光颤巍巍地照亮英雄染满血污的脸庞,那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早已为苍生、为革命耗尽了最后一滴热血,身躯冰冷,却依旧保持着不屈的姿态;有人捧着家里最干净的粗布,指尖颤抖着,一遍遍轻轻擦去英雄身上的尘土、血迹与伤痕,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英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英雄的衣襟上,混着血迹晕开;天刚亮起,滕家堡的人们有的扛着锄头、有的驮来门板、有的提着鞭炮和纸钱,哀乐队自发加入吹奏起哀乐,百余人的队伍抬着英雄遗体,在镇东边的高坡上,一锹一锹挖开坚硬冰冷的泥土,每一下都挖得沉重,每一下都藏着撕心裂肺的疼,他们要给英雄找一处安稳的长眠地,让他能看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滕家堡的红军记忆
虽然没有仪式、虽然没有悼词、虽然没有墓碑,但有轰鸣的鞭炮、动人的哀乐、纷飞的纸钱。,还有声声叹息和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在滕家堡的上空回荡,人们小心翼翼将英雄安葬,用一抔抔饱含深情的黄土,细细掩埋,护住英雄最后的尊严。他们在英雄的坟前栽下一棵青松,盼着英雄如青松般万古长青。英雄为我们赴汤蹈火,以生命换我们一线生机,我们便以命相护,送英雄魂归故土,这份以命换命、以心换心的军民情深,比大别山更巍峨,比长河更悠远,从此刻在滕家堡人的骨血里,世世代代,永世难忘。
英雄的鲜血未曾白流,革命的火种非但没有被扑灭,反而在滕家堡的土地上越燃越旺,照亮了更多人前行的路。1930年冬,大别山寒风凛冽,白雪皑皑,许继慎将军率领红一军,迈着铿锵的步伐进驻滕家堡,商人让出货物仓库,让军部就设在一甲街邱家塘的二层木楼里。这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战士们一进街,秋毫无犯,和百姓促膝长谈,诉说革命道理,拉近了与百姓的距离,彻底打破了反动派污蔑红军的谣言。而那一份亲手印制、张贴在街巷各处的《告滕家堡群众书》,更是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瞬间点燃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的革命热情。
传单上的每一个字,都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饱含着对穷苦百姓的深切牵挂,对反动派剥削压迫的严厉控诉,对光明未来的热切期许。它大声宣告:红军是为穷人谋幸福、为天下求解放的军队,号召每一个不甘受压迫、不甘做牛马的滕家堡儿女,拿起武器,投身革命,参军参战,支援前线,一起推翻黑暗统治,拼一个太平盛世、安居乐业的未来。这一纸文书,如春风化雨,更如惊雷乍响,唤醒了沉睡的百姓,让长期活在苦难中的人们,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找到了为之奋斗的方向。
而早在商南起义的烽火燃起时,滕家堡的热血儿女,就早已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革命征程。在李梯云、肖方等革命先驱的感召下,三百余名青壮年汉子,告别年迈的双亲,放下怀中的妻儿,扛起简陋的武器,一批又一批跨过险峻的松子关,奔赴商南起义的战场,毅然加入红军队伍。 他们大多是面朝黄土的农民,是靠手艺糊口的匠人,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从未出过远门,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场,可他们心中怀着对光明的渴望,怀着对家乡的热爱,怀着对英雄的敬仰,将满腔热血毫无保留地洒在了革命征途上。他们跟着队伍冲锋陷阵,在枪林弹雨中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扛起革命的旗帜,可残酷的战争带走了他们所有鲜活的生命,这三百余位滕家堡儿郎,最终无一生还,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没能留下,如同大山间的一粒尘,如同战场上的一抹血,消散在烽火里,只活在故乡人口口相传的悲壮往事中。
滕家堡的红军记忆
他们没有留下传记,没有留下墓碑,甚至连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牺牲在何处,可他们的热血,早已融进了革命的星河,他们的忠魂,永远守护着大别山的故土。这份义无反顾的奔赴,这份无名无姓的牺牲,是滕家堡儿女最赤诚的革命担当,是这片土地上最悲壮的英雄赞歌,比起那些载入史册的名字,这些无名英雄,更让人心头震颤,泪湿眼眶。
红一军来到的那一刻,滕家堡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涌动着滚烫的热血与希望。留下的百姓们,把对亲人的思念,化作支援红军的无穷力量,倾其所有,守护这支承载着亲人生命的队伍。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把仅存的粮食、布匹、棉花、食盐悉数拿出,哪怕自己往后要啃野菜、忍饥寒,也要让红军战士吃饱穿暖;街上的铁匠铺炉火彻夜不熄,铁匠们放下自家活计,日夜赶工,挥汗如雨,锻造着一把把大刀、一支支长矛、一个个枪托,为战士们铸就杀敌的利器,火星四溅里,是百姓对红军最实在、最赤诚的支持;乡间的郎中们背着药箱,不分昼夜,奔走在营地与街巷之间,悉心照料每一位受伤的战士,采草药、熬药汤、包扎伤口,不辞辛劳,不计回报。
送别的路口,寒风呼啸,百姓们提着煮熟的鸡蛋、蒸好的杂粮馍、备好的干粮,紧紧拉着战士的手,声声叮嘱,句句期盼,眼里满是不舍,却又充满坚定。他们知道,战士们此去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让劳苦大众不再受欺凌,让百姓不再受苦难,更是为了告慰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无名儿郎。这一场场朴素的送别,没有豪言壮语,却有着生死相依的约定,是军民同心的最好见证,是风雨同舟的深情承诺。
滕家堡的红军记忆
在那段艰苦卓绝、烽火连天的游击战争岁月里,红二十八军转战大别山腹地,在枪林弹雨中艰难前行,缺衣少食,险象环生,面对敌人的重兵围剿,处境极为艰难,而滕家堡,始终是他们最坚实、最温暖的靠山,是他们绝境里唯一的光,是最可靠的秘密后方。敌人为了切断红军与百姓的联系,用尽一切残忍手段,烧杀抢掠、威逼利诱、设卡搜查,妄图逼迫百姓背叛红军,可滕家堡的百姓,骨子里的刚烈与忠诚,让他们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与背叛,反而用血肉之躯,为红军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
深山密林里,无数百姓冒着枪林弹雨,翻山越岭、穿林过沟,把敌人的兵力部署、行军路线、围剿计划,一字一句牢记心间,悄无声息地送到红军营地,哪怕被敌人追捕,哪怕摔得遍体鳞伤,哪怕面临生死威胁,也绝不泄露半点情报,只为让战士们少一分危险,多一分胜算;崎岖的羊肠小道上,熟悉地形的百姓主动请缨,甘当向导,带着队伍在崇山峻岭、沟壑密林间灵活迂回,避开敌人的封锁线,找到最安全的行军路线,一次次帮红军避开敌人的围剿,一次次带着队伍突出重围,转危为安;寻常百姓的院落中,更有乡亲们在家中挖开隐秘地窖,或是在柴房、山洞里,悉心掩藏红军伤员,用仅有的米汤、粗粮滋养身体,用山间采来的草药医治伤口,像照顾亲人一般悉心照料。哪怕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烧屋威逼,哪怕被打得皮开肉绽,也始终咬紧牙关,守口如瓶,绝不吐露半句红军的踪迹。
他们把红军战士当作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亲人,战士们流血,他们心疼;战士们遇险,他们拼命;战士们缺粮,他们节衣缩食相送。这份不是血亲、胜似血亲的相守相伴,是绝境里的温暖,是黑暗中的希望,是枪林弹雨里拆不散、打不垮的军民情谊,是刻在大别山骨子里的初心与坚守。正是这份生死相依的情谊,让红二十八军在大别山屹立不倒,在滕家堡的多次激战中奋勇杀敌,重创敌军,打出了红军的威风,也守护了滕家堡百姓的安宁,让革命的星火,始终在大别山熊熊燃烧。
百年风雨兼程,百年山河巨变,如今的滕家堡,早已更名为胜利镇,昔日的硝烟散尽,山河锦绣,国泰民安,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老街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依旧留存着当年红军行军、百姓送粮的足迹;邱家塘的军部旧址木楼,经过修缮,依旧静静矗立,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峥嵘岁月;吴光浩烈士纪念亭,在当年的河滩旁拔地而起,青松环绕,庄严肃穆,迎着大别山的风,默默守护着英雄的长眠之地;烈士陵园的革命纪念馆中,那份泛黄的《告滕家堡群众书》复制品,烈士用过的物品、红军的武器、百姓支援前线的物件,静静陈列,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字字铿锵、熠熠生辉,闪耀着永不磨灭的信仰光芒。
漫步在这片热血浇灌的土地上,风过山林,松涛阵阵,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红军冲锋陷阵的呐喊,听见百姓们送粮送药的匆匆脚步,听见英雄们临刑前的铮铮誓言,听见老街里军民谈笑的温暖声响;抬眼望去,漫山苍翠,杜鹃年年盛放,都像是无数革命先烈与英雄儿女的化身,尤其是那三百余位无名壮士,化作山间的风、岭上的松,默默守护着这方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太平山河,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与幸福。
【作者简介】曾宪华,男,1963年5月出生,中共党员,退休前为罗田县胜利文化分馆负责人,现为湖北省新四军研究会理事、红色文化研究会会员,曾在《中国作家》、《中国文化报》、《文学报》、《作家生活报》、《春风》、《新村》等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作品100余篇,获得过6次省以上奖励,其戏剧作品《明皇赔情》由罗田县黄梅戏剧团上演获湖北省首届黄梅戏艺术节金奖。1995年后专注于大别山红色文化研究与传播,有30余篇专文在全国红色文化专业媒体和红色文化研讨会上发表与交流。受聘为罗田县政协文史专员、罗田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五老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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