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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扬三大精神 我的红色记忆”苍苍白鹤山,见证鄂南首个县级红色政权诞生
湖北日报通讯员 王梓怡
穿过雾蒙蒙的烟雨,山路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弯弯绕绕,通向祖辈生活过的村庄。清明时节的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坟茔旁的新土、纸灰和野花,总让人觉得,人与故土之间的联系,并不会因为岁月久远而真正断开。在这次回乡时,我听爷爷又一次讲起家里的往事。
1927年的通山,正处在风雨如晦的年代。“五·二一”惨案后,革命力量遭受打击,但火种并未熄灭。中共通山县委很快重新组建,把工作重心转向农村,发动群众,整顿武装,重新积蓄斗争力量。同年8月,随着八七会议精神和鄂南农民暴动部署传到通山,县委成立秋收暴动委员会,组织农民革命武装向县城推进。
8月30日,通山农军和广大群众会攻县城。白鹤山上,青年妇女宣传队挥舞红旗,呐喊高歌;县城内外,人潮涌动,斗志高昂。次日,通山县工农政府委员会正式成立。这是通山革命史上的大事,也是在鄂南大地上一次意义非凡的县级红色政权实践。
讲着讲着,他忽然提到了一个名字——王贤臣,字迪先。他是我的曾叔祖父,也就是爷爷父亲的兄弟。
据说,曾叔祖父年轻时就参加了通山这场建立红色政权的斗争。后参加鄂南秋收暴动,随部队上了井冈山。再后来,中央红军主力长征时,他担任掩护和阻击任务,在战斗中负伤掉队,从此再无音讯。
随即爷爷从柜子顶上的布包里,小心取出一张已经发黄的老照片给我看。照片上的那处房屋,正是曾叔祖父王贤臣自1904年至1927年居住过的地方。照片很旧,影像也模糊了,可我捧在手里时,仍觉得它沉甸甸的。因为这张照片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那个只在家族讲述里反复出现的名字,原来并不遥远,他曾在这样的屋檐下生活,在这样的山场间行走,后来又从这里出发,走进了通山风云激荡的革命年代。

王贤臣曾于1904-1927年间在此居住
说这些话时,爷爷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段家族里已经说过很多遍的旧事。可我坐在他身旁,却久久说不出话来。因为王贤臣没有留下本人照片,没有留下书信,也没有留下什么贴身遗物。关于他,我们后人所能触摸到的,除了口口相传的经历,也就是这张老屋旧影,以及家里人常说的那句话:那时候,王家子弟能跟着红军干,是光宗耀祖的事。
这句话听上去很朴素,却让我心里一震。它不是后来添上的光环,而是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家族对革命最直接的理解。在那些艰难岁月里,跟着共产党干,跟着红军走,不只是个人选择,更是一个家族、一方乡土对光明和正义的朴素认同。
关于这段历史,史料中有很多记载:谁负责组织,哪一路农军从哪里推进,怎样兵临城下,怎样成立工农政府委员会……这些内容当然重要,它们构成了地方革命史清晰的骨架。可今年清明,当我听爷爷说起王贤臣,再低头看那张老照片时,我感受到的,却不仅仅是“历史事件”四个字。
我会忍不住去想,在1927年的通山,在那场建立红色政权的斗争里,年轻的王贤臣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告别家门的?他走出这处居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屋时,是否也曾回头看一眼熟悉的院落、山坡和小路?他那时或许不会想到,自己的人生会由此改变:从通山出发,到鄂南,再到井冈山;从参加家乡的革命斗争,到投身更广阔的中国革命洪流;最后又在长征途中,为掩护和阻击任务负伤掉队,未给后人留下只字片语。
一个人的名字,一旦和家乡的命运、时代的风云连在一起,分量就会变得不同。过去读通山首个红色政权建立的资料,更多是从地方史的角度去理解它:这是一次从武装斗争走向政权建设的重要跨越,是劳苦大众在县一级层面“当家作主”的生动实践。而这一次,因为王贤臣,因为这张老照片,因为爷爷平静的讲述,我才第一次真切感到,这样的历史不仅写在档案和旧址里,也写在一个个普通人的命运中。
通山首个红色政权的建立,当然是一个宏大的历史事件。但支撑起这段历史的,正是千千万万个像王贤臣一样的年轻人。他们也许没有留下姓名,也许没有留下遗物,甚至连最后的归宿都无人知晓,可正是他们,把最热烈的青春、最坚定的信念,交给了那面刚刚升起的红旗。
后来我慢慢懂了,为什么爷爷提到王贤臣时,语气里总有一种深深的敬重。因为他所讲述的,不只是一个家族成员的遭际,更是一代通山儿女的选择。那一代人中,有人倒在家乡的土地上,有人走出了大山再也没有回来,有人把名字留在史册里,也有人什么都没有留下。但他们共同留下的,是一种精神:在民族危亡、山河飘摇之时,敢于追随信仰,敢于为理想而去。
今天回过头看,王贤臣没有什么留给后人,连埋骨何处也无从知晓。可也许正因为如此,那张老照片才更显珍贵。它至少让后人知道,在1904年至1927年之间,他曾真实地在这里生活过;而后,他又从这里出发,汇入了通山、鄂南乃至中国革命的滚滚洪流之中。
许多年过去了,通羊河还在流,白鹤山依旧苍苍。今天的人们再走近那里,也许已经听不见当年的呐喊与歌声了。但历史并不会沉默。白鹤山见证过那面红旗升起,通羊河记得那场大会的回响,而这片土地,也始终记得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儿女。
今年清明,离开老家前,我又想起爷爷从柜子顶上取下布包的那个动作。那样小心,那样郑重。仿佛他取下来的,不只是一张旧照片,更是一段不该被遗忘的家族记忆,一段始终与通山红色历史相连的往事。
站在今天回望来路,我愈发觉得,所谓“红色记忆”,并不只是史料里的事件、旧址前的碑文,也不只是长辈口中的往事。它更是一种在家族血脉中传递、在岁月深处回响的精神。它从通山出发,从白鹤山出发,也从像王贤臣这样的先辈身上出发,穿过战火,穿过岁月,最终抵达今天,抵达我们这一代人的心里。
白鹤山无言,通羊河有声。苍苍山色之中,那面红旗仿佛从未真正远去。

通山县工农政府委员会圣庙大门

通山县工农政府委员会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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