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评论员 付勤

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旨在简化掠夺文物归还程序的法案。

议员热雷米·帕特里耶-莱图斯在发言时，说到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的梦想：“法兰西能脱胎换骨，将不义之财归还被抢掠的中国。”他直言：“这一天终于到来。”

1861年，雨果公开发表《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给巴特勒上尉的信》，用辉煌的笔触描述了一个他想象中的“世界奇迹”：“请您想象有一座言语无法形容的建筑，某种恍若月宫的建筑，这就是圆明园。”

随后，雨果笔锋一转，强烈谴责：“有一天，两个来自欧洲的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财物，另一个强盗在放火……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

最后，雨果斩钉截铁地宣告：“政府有时会是强盗，而人民永远也不会是强盗。”

今天大家去圆明园，能在西洋楼景区内、大水法遗址的东侧，看到一尊雨果雕像。旁边还有一座书形石雕，上面镌刻着《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给巴特勒上尉的信》的片段。

165年前，大文豪所发出的正义呼声，至今仍振聋发聩。他以笔为剑，刺破了欧洲“文明”的虚伪面纱，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文明人”的野蛮本质。正义的道路从来不是坦途，流失文物的追索与返还，仍是一个国际性难题。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不完全统计，全球范围内还有超过1000万件中国文物流失海外。雨果所说的“强盗”，远不止“法兰西和英吉利”，100多年过去，西方博物馆界长期以“公共遗产不可让与”和“保护责任”为由抵制文物归还。

大英博物馆至今仍是“大英赃物馆”。面对埃及、中国等国的追索，它常常祭出“文物是人类共同财富”“我们是更好的保管者”等论调，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是一种强盗逻辑。仿佛只要时间足够久，强盗罪行就能变成“保管”甚至“贡献”。

日本的态度则更为复杂且顽固。它对在侵华战争期间系统性掠夺的数百万件中国文物，长期采取回避和否认的态度。学者估计，日本拥有1000余座大小博物馆，共收藏中国历代文物近200万件，大多数都是侵华战争期间被劫掠到日本的。日本始终不能正视侵华历史，对掠夺的中国文物毫无返还之意，部分被掠夺的文物甚至被放在臭名昭著的靖国神社，这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公然践踏。

2017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访问布基纳法索时，曾承诺将推动关于归还文物的立法进程。此次法案尽管获得高票通过，内容仍存在争议。中国文物被议员在历史语境中点名，但短期内实现大规模归还，仍面临复杂挑战。尽管如此，这一草案仍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国际社会在文物归还问题上的巨大分野，也为中国等文物流失国打开了一扇制度化的追索之门。

掠夺来的文明，从来不属于掠夺者。圆明园的珍宝，敦煌的文书，这些文物承载的，是一个民族的记忆与情感，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掠夺者或许能占有文物的物理形态，却永远无法占有其承载的文化灵魂。文物归还，不仅是一件件珍贵器物“回家”，更是对文明的归位和对历史的交代。那些被暴力撕裂的文化脉络，终有一天会重新连接；那些被掠夺的历史记忆，终有一天将重归故土。

雨果说，岁月创造的一切都属于全人类。

而人民，永远是文明最坚定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