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讯 （通讯员何战胜、钱琳运）“又卡住了！”对讲机里传来钻机操作工急促的声音。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根钢管桩打到一半死活打不下去的情况了。中交二航局天生港电厂码头项目副总工张洋赶到现场，脸色凝重——紧邻的华能南通电厂煤码头当年采用抛石护桩，多年潮汐冲刷，那些大石块像“狡猾的猎物”一样钻进了淤泥深处，偏偏堵在了输煤栈桥的桩位上。

矛盾摆在眼前：200多根钻孔桩，直径最大2米，桩位底下8至13米深的泥层里，藏着大小不一的抛石，最大的近1米长、300多斤重。传统旋挖钻机遇上这种石头，轻则钻头崩刃，重则整机损毁。“硬打就是毁设备，不打就停工，代价谁都扛不起。”项目总工邸伟宾在紧急碰头会上拍了桌子。

会议室里吵开了锅。有人主张加大斗式挖泥船的抓力直接硬捞，有人担心河床塌陷影响邻近码头安全，还有年轻技术员提出用爆破破碎河床，立刻被安全总监否决。邸伟宾没有急着拍板，而是拉着张洋和几名老调度，一遍遍翻看水文地质资料，对着华能码头的抛石设计图反复比对。“石头不是死的，潮汐一来它就移动、下沉，我们得‘由表入里，由面到点’。”最终，一套分步清障方案定了下来。

第一步，斗式挖泥船“扫荡”表层。抓斗挖泥船配上了GPS实时定位系统，船体、抓斗的平面位置和施工水位在监控屏上一目了然。抓斗靠自重冲入淤泥，闭合时像一只钢铁巨手，将泥沙和块石一同抓起，再卸入旁边的泥驳。然而，表层石头清完后，深藏在10多米以下的大孤石依然纹丝不动——抓斗够不着，挖泥船无能为力。

“换筒钻！”张洋提出了从桩基施工领域借鉴来的“土办法”。筒钻由取石桶、兜网和钻头三部分组成，原理类似鱼钩上的倒刺。当筒钻旋转下压时，打捞网碰到孤石时会被撑开，石头卡进网兜后就再也逃不掉了。第一根筒钻下去，所有人屏住呼吸。钻机缓缓提升，泥浆四溅中，一块黑黝黝的大石头被稳稳兜住，吊出水面时还在滴水。现场爆出一阵欢呼。

但这只是“拔”出来的第一颗“牙”。接下来的日子里，潜水员一次次下水探摸，标记石头位置；筒钻反复起落，像啄木鸟一样逐一清除顽固的孤石。最惊险的一次，一块估算近400斤的巨石卡在了筒钻口，钢缆绷得嘎嘎响，邸伟宾果断下令“慢点提，再慢点”，终于有惊无险地将它捞出。

石头清了，钻孔桩施工终于跑出了加速度。如今，一排排钻孔桩整齐矗立，钢栈桥上钻机24小时轰鸣。工人们说，那些捞上来的大石头堆在岸边，像一排“战利品”。而邸伟宾和张洋还在琢磨：下一片区域会不会又有新的“拦路虎”？“干工程就是这样，跟石头较劲，也跟自己较劲。”他拍拍安全帽，又走向了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