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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日报通讯员汪俊
清晨六点。中交二航局双桥枢纽工地。
8米高的钢筋网架上,技术员初红亮猫着腰往前挪。右手死死攥着闸墙钢筋,左手拿卷尺测着钢筋保护层,指节泛白。脚下踩的是拇指粗的钢筋,高得能看见坑底记录员的安全帽小了好几号。晨雾未散,钢筋表面凝着露水,湿滑。
突然,右脚踩空。
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安全绳“嘣”地绷紧,勒住腰腹,他悬在半空,像一只被线扯住的木偶,来回晃荡。
“啊——!”喊声在工地上炸开,带着颤抖。
三分钟。他僵在那儿整整三分钟,不敢动,不敢松气。最后是两个同事拽着绳子,才把他拉上来。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腿都是软的。”初红亮后来回忆,声音还带着余悸。
这段惊险的经历,被项目副总工赵江看在了眼里。
当月生产例会上,初红亮汇报检测进度时,声音里压不住的后怕,被赵江精准捕捉。散会后,他翻出近一个月的检测记录:12次8米高闸墙钢筋保护层检测,3次出现数据不全的情况。nt-family:'Calibri';font-size:14.0pt;">8米高闸墙钢筋保护层检测,3次出现数据不全。原因一栏写着同样的字:“拉钩和螺杆阻挡,翻不过去。”
每次闸墙施工前钢保检测加上监理报验,多耗2个多小时。但赵江在意的不是时间。他想起初红亮踩空时那张煞白的脸,想起安全绳勒进工装的勒痕。
“咱们总说安全第一。”赵江把技术骨干召集到办公室,“可光靠一根绳子,解决不了人悬在半空时的紧张。手一抖,数据就飘出来了。心一慌,人就危险。”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后来被工友们反复提起的话:
“要是能让兄弟们站在平地上就把活儿干了——不用爬,不用晃,不用攥着绳子发抖——那才算真正的安全。”
赵江带着3个技术员,开始了“钉子碰石头”式的攻关。
每天天不亮,几个人就蹲在模板区。赵江手里捏着卷尺,量间距、量排距,在本子上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初红亮举着卷尺,反复模拟检测动作——攀爬、塞尺、伸头读数。
2024年5月,第一次模拟试验。
技术员采明亚把探杆接长固定,刚接通传输线向下放,探杆就在钢筋与模板缝隙里卡死。他试着往外拽,“咔”一声——探杆碎了,一个星期全部报废。
赵江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片。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打桩机沉闷的“咚咚”声。他捡了很久,站起来说:“走,吃饭去。”
食堂里,几个人围着一张油腻的桌子,没人动筷子。赵江用筷子蘸着菜汤,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草图:“探头做成可伸缩的。线路重新布线,模拟钻孔桩用超声波检测绳。”
7月下旬,南通进入伏天,工地上热得像蒸笼。一天下午,传输信号突然终止。赵江二话没说,爬进模板仓内排查,蒸笼似的闸墙模板仓内逼着汗液汇集成流。他发现是探头卡住了。
那天晚上,几个人在工棚里反复调整探头机械结构,换了好几种探头弹簧形式,打着手电做测试。等找到最稳定的方案,已经是夜里11点。
采明亚后来回忆:“那段时间,赵江吃饭时手里都攥着画满线路图的草稿纸。他总说‘再试一次’,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两个月后,装置成型了。
可伸缩的探头能精准伸到钢筋位置;探头经过特殊照顾,下放和拉拔不会再被卡住;数据直接传到平板,系统自动计算合格率。检测人员只需站在模板顶部平台,按下操作键。
第一次正式试用,初红亮主动请缨。
他站在平地上,手指按下按钮。探头无声地伸下去,数据像流水一样在屏幕上跳动。不到10分钟,全部检测完成。
过去,这个活要1个多小时——爬上爬下、悬空操作、小心翼翼。
“比之前高效又精准,太方便了!”初红亮眼睛亮亮的。
效率提升立竿见影:原本两个人一天检测3个区域,现在一个人一小时搞定5个区域。钢筋保护层合格率稳定在98%以上,再也没出现过因作业姿势而影响复核数据的情况。
2025年5月6日,“一种高大模板钢筋保护层工前检测装置”获批国家实用新型专利。
拿到证书那天,赵江带着团队走到最初测试失败的模板区。夕阳把钢筋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笑着说:“创新不是为拿证,是为让大家不用再攥着安全绳发抖。”
如今,其他项目的技术员常来“取经”。赵江指着那台不起眼的装置,说了一段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这看着简单。但这里面藏着的,是咱们对每一位兄弟的牵挂。用技术磨细匠心,把安全揣进手心——让每一次作业,都能踏实去,平安回。”
新江海河上的风,吹过工地。那群曾经“爬杆”的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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