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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湾百米桥塔高空“蜕壳”记
湖北日报 2026-03-10 16:45:31

湖北日报通讯员王昊、刘兵

夕阳西下,杭州湾的海面铺满了金红色,映照着巍然矗立的主塔。中交二航局杭州湾跨海铁路大桥南航道桥160号主塔工段长范广志站在爬模液压平台上,工装沾着些许混凝土粉尘。他伸手拍了拍身旁坚固的爬模架体——这头蓝色“钢铁巨兽”刚刚完成了又一次顶升。

海风拂过,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连续多日的紧张,似乎随着这次爬升成功,稍稍缓解。然而目光向上,望向待浇筑的合龙段,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爬模告捷只是第一步,春节前的上塔柱合龙浇筑,还得攥紧安全这根生命线,一鼓作气,决战到底。

将安全刻入每一处细节

1月26日的凌晨5点半,天还未亮,范广志已早早起身。换上工装、戴好安全帽、穿妥救生衣,他骑上电瓶车赶到主塔下,主持今天的早班会。

海上施工,日复一日。范广志早已习惯了与班组同进同退,看遍海上日出月落。班前会上,他接过班组长的话茬,声音沉稳:“今天升爬模,流程大家都熟悉,但更要紧盯细节,一丝都不能放松。遇到情况,立刻报告!”

此时,160号主塔高度已突破百米,计划春节后完成中塔柱合龙。而合龙前最关键的一步,是重约90吨的爬模架体爬升6米。

这个过程,被工人形象地称为“蜕壳”,如同螃蟹生长,每次模架爬升,都意味着主塔“长高”一截。但风险也如影随形——百米高空,导轨与架体在爬升过程中需短暂分离,任何疏忽,都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其实在前一天,项目团队已召开技术交底会,安全、技术、监理和施工班组各方悉数到场。而会前,安全环保部执行部长韩志军与专职安全员崔维可,已经对高20米、共7层的爬模进行了细致的“体检”,填写《安全条件确认表》,并由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批准。

“顶部混凝土强度达标了吗?”“达标。”

“爬锥预埋是否牢固?”“牢固。”

“附墙挂座限位螺栓是否拧紧了,和主塔混凝土面是否密贴?”“拧紧了,全部密贴。”

“爬架各层平台物品是否固定?”“全部固定。”

“检查过换向盒棘爪朝向了没?”“检查了,都处于顶升状态。”

“明天天气是否有变化,风力如何?”“天气良好,微风。”

……

即便已成功完成数十次爬升作业,安全生产副经理井雪峰与范广志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一项项核验,敏感词不厌其烦。

高空“梯云纵”,步步为营

上午7点,范广志登上爬模第三层——顶升操作平台。这里是爬模的“心脏”,操控台和8个液压顶升装置都汇集于此。

爬升期间,这一层人员密集。8名工人各司其职,分别盯紧着每个顶升装置,井雪峰与技术员、安全员、操作员、监理员等也齐聚现场,目光锁定每一个环节。

其余6层,每层至少有一人盯控,防止架体在爬升过程中与塔身或爬架各层平台发生触碰。

“模板已拆除后移,限位螺栓已固定好,爬架受力稳定,换向盒已调整,可以进行爬架爬升……”当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各层汇报时,范广志指挥电工接通电源,用钥匙打开控制台保护盖,爬模操作员输入密码,爬升作业正式启动。

这些看似烦琐的步骤,实则是不可或缺的“多重保险”,从制度上杜绝违规操作的可能。

杭州湾跨海铁路大桥全长29.2公里,是世界最长、建设标准最高的跨海高铁大桥。南航道桥为主跨364米钢桁结合梁斜拉桥,两座主塔均高157.5米,分29节施工。

主塔所采用的国内先进液压自爬模,爬升作业分两大步:先爬升导轨,再爬升架体。二者依托液压系统互为支点,交替上升,无需外力辅助,宛如武当派轻功“梯云纵”,左右脚互踏,节节攀升。

“爬架防坠措施都安装到位了吗?”范广志问技术员徐宇航。

“导轨防坠器、爬架吊装带、液压机位防坠铁链,三道防坠装置全部确认到位!”

三道防线,层层设防。防坠器犹如汽车座椅上的安全带,可在导轨突然下坠时瞬间绷紧,托住导轨;防坠铁链单根可承重10吨,安装在液压顶升机位上方,连接主塔预埋防坠爬锥和爬架,日常作业牢牢固定,爬升期间临时拆下;十米长的橘色防坠吊带单根承重能力15吨,8个机位都配有一条,如同工人在高处作业时佩戴的安全绳,临时连接塔身与爬架,作为爬升时最后一道保险。

爬升开始,8个千斤顶同时发力。不到一小时,导轨到位;调整换向盒后,爬架沿导轨逐步上升,约50分钟后顺利抵达预定高度。插销落座、挂座固定、防坠吊带拆除、防坠铁链系上——一次不到两小时的顶升,在周密准备中平稳完成。

“良医治未病。能快速安全完成爬升任务,核心是安全措施和准备工作到位了。”韩志军总结道。

让安全成为本能

在主塔这样的关键工点,安全培训从未间断。新工人进场,必经系统交底;关键节点、节假日,必有专项培训;每日早班会,必讲风险防控。

“不光早班会是常态,技术管理人员的跟班作业也严格落实着。”范广志回忆,“只要现场有作业,必须安排技术管理人员在场盯控,避免违规操作。”夏季为避高温,工人们4点多起床,技术管理人员也一样披星戴月,同步作息。

160号主塔的盐城东南作业班组,是一支经验丰富的队伍。70人中,多数拥有5年以上经验,不少人已跟随班组十多年。“他们配置了专职安全员,施工经验足、管理顺畅、执行到位。”范广志对这个班组高度认可,“还在项目月度考评中屡屡夺魁,已成为推进工程、守护安全的可靠‘引擎’”。

干得好自然要激励!项目部通过劳动竞赛、考核等激励,让优秀班组获得物质与精神的双重认可。正向引导下,主塔施工队伍干劲更足,愈发重视安全细节。

除班组之外,技术员、安全员、工段负责人及爬模厂家代表常驻现场,扎根海上平台。各部门通过即时通讯群高效协同。海上平台虽相对封闭,但借助可移动监控设备,安全部门、业主单位可实时监督作业全程。充足的人力资源、高效的实时沟通、全覆盖的联网监控,让主塔平均7天就能平安“长高”一节。

爬模施工中,除人工盯控爬升装置运行状态外,操作员还能在控制台同步查看各机位压力数据与监控画面,确保顶升同步;磁吸限位感应器能智能调控顶升速度;塔身内置应力传感器,实时监测结构受力。

“应急管理同样重要。”范广志介绍,消防水管可泵送水源直达百米高空,爬架各层配置有消防栓和灭火器,专项应急预案定期演练,确保突发情况能迅速响应。

南北两座主塔施工班组还会定期交流经验,共享施工技巧,避免问题重复发生。

“安全管理不能靠运气、杜绝机会主义”“不安全坚决叫停”“谁对安全不负责任,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栈桥通道、生活区域等处,安全标语随处可见。但比标语更重要的,是管理人员以身作则,将安全规范浸润到日常每一个动作中。

“2025年,项目完成产值23.6亿元,位列全局第一,顺利实现多个重大节点,还荣获局青安岗第一名。”南航道桥负责人井雪峰说:“这份成绩,是全体参建人员共同奋斗的果实,也是我们扎实推进安全管理、践行‘十二个到位’要求的必然回报。”

迎难而上:破解爬模施工难题

“放在几年前,爬模作业要分面依次顶升,耗时一整天。”南航道桥技术负责人孙嘉维说:“如今同步爬升更智能先进,2小时内即可完成。但这也是经历了一个不断优化的过程。”

范广志清晰记得爬模安装初期的挑战:首次拼装时因图纸误差,导致架体出现近一米缝隙,不得不拆除重装;随着塔身升高,架体因自重形变,与塔身间隙过小,爬升时屡屡“卡壳”,只能边切割边顶升,效率大受影响。

2025年6月,爬架过于贴合塔身的弊端显现出来,形变后的架体在爬升过程中与别的结构碰撞,不得不边割除冲突部分,再继续顶升,导致爬升时间大幅延长。

中下塔柱施工转换时,爬模需由外倾改为内倾,重新吊装。改造中部分模板出现裂纹,后经厂家评估、焊接补强后,才重新投入使用。

中塔柱施工时,模板两侧出现明显偏载,液压压力一度触及警戒值。范广志立即叫停,排查后发现一侧挂钩未能有效受力。借鉴以往经验,团队在翘起一侧加装四个配重铁箱,每个重达1.1吨,成功平衡荷载。

一次次实践中,团队持续改进:在爬模上层加装长铁链,串联各面架体,增强整体稳定性;对进场材料严格把关,爬锥、挂座、承重插销等4.6万个承重构件及时抽样送检,确保质量零缺陷。

现场的集装箱办公室里,范广志拿起一个形似烛台的部件——爬锥。“这可是爬模受力的关键,别看只有两根手指粗,能耐可不小!单个爬锥能扛20多辆轿车的重量。两个爬锥加一个挂座、一个承重插销,就像大号‘订书针’一样,将爬模牢牢锚固在塔身上。”

尾声:向更高处攀登

海风掠过杭州湾的浪尖,捎来春的讯息。暮色中,160号主塔挺拔矗立,爬模静静附于其身,仿佛随时准备再次“蜕壳”生长。

“按现在的节奏,节后塔肢合龙前,我们还要再爬升一次,力争尽快实现主塔封顶、大桥合龙!”范广志望向高塔,目光坚定。他转身走向晚班会集合点,蓝色工装映着余晖,微微发亮。

身后,钢筋绑扎声、材料焊接声与海浪声交织,宛如一首奋进的乐章。这乐声里,是建设者对工程圆满的期盼,更是天堑变通途的初心,在杭州湾的潮声中,愈发滚烫、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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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戴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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