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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民情溢吊桥沟,红痕深刻长岭关
湖北日报 2026-02-04 14:23:27

“弘扬三大精神 我的红色记忆”军民情溢吊桥沟,红痕深刻长岭关

湖北日报通讯员 曾宪华

1月2日,我由罗田县胜利镇出发,沿着蜿蜒的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至麻城市木子店镇,然后沿通往安徽省金寨县斑竹园镇的大道一路向北。此行的目的地,是藏在大别山中的长岭关。

军民情溢吊桥沟,红痕深刻长岭关

地处鄂皖交界的长岭关,它“一脚踏两省”,古往今来,无数风流人物,在这里书写了历史和生命的动人篇章。而中国共产党领导革命在这里留下的红色记忆,更是引人入胜,可歌可泣的啊!

长岭关的冬日,是寂静的,却又处处回响着八十余年前的金戈铁马。最先叩响我心弦的,是红二十八军转战于此的烽火余音。1933年的秋末冬初,大别山间的寒意已然刺骨,由红二十五军一部(徐海东领导的一部——作者注)改编的八十四师,踏着泥泞的山路辗转而来,与八十二师(时属地方游击队——作者注)的将士们在长岭关下的河谷会师。彼时,硝烟尚未散尽,敌军的封锁线如蛛网般笼罩着鄂豫皖苏区,将士们的军装早已被寒风撕裂,脸上却写满了不屈的坚毅。就在这片被霜露浸染的土地上,红二十八军宣告合编成立,徐海东将军振臂一呼,“坚守大别山,红旗永不倒”的呐喊,穿透了凛冽的寒风,震落了枝头凝结的霜花。

军民情溢吊桥沟,红痕深刻长岭关

合编后的红二十八军,成了插在敌人心腹的一把尖刀。长岭关的崇山峻岭,是天然的战场。冬日的山林,草木凋零,却成了红军将士最好的掩护。他们以山石为垒、枯枝为屏,将“飘忽游击”的战术发挥到极致。清晨,当第一缕曦光还未穿透云层,将士们便隐在雾霭缭绕的山巅,监视着山下敌军的动向;黄昏,暮色四合,他们又借着夜色的掩护,突袭敌人的据点。山风呼啸,裹挟着呐喊声与枪声,惊飞了林间的寒鸦,也让盘踞在关隘的敌军惶惶不可终日。

1935年的冬日,大别山的斗争进入了最艰难的岁月。高敬亭临危受命,重建红二十八军。这支浴火重生的队伍,再度以长岭关——松子关——铜锣关——青苔关一线为屏障,扛起了坚持鄂豫皖三年游击战争的大旗。那是怎样一段风雪弥漫的征程?缺衣少食,弹药匮乏,敌军的“清剿”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封锁线几乎隔绝了所有生机。冬日的寒夜里,将士们裹着单薄的军毯,蜷缩在山洞或山民的柴房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握紧手中的钢枪。大别山的老百姓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们悄悄将仅存的红薯、玉米塞进战士的挎包,把自家的棉衣拆了,为伤员缝补衣裳。军民同心,筑成了比长岭关城墙更坚固的防线。

1936年的那个冬日,长岭关东侧的隘口,见证了一场壮烈的阻击战。方永乐率领的部队,为掩护主力突围,在此设伏。枪声响起时,雪花正簌簌地落着,染白了将士们的帽檐。年轻的指挥员身先士卒,挥舞着驳壳枪冲锋在前,子弹穿透他胸膛的那一刻,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也染红了漫天飞雪。他倒下的姿势,依旧向着主力前进的方向。将士们含着热泪,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硬是在风雪中为主力部队争取到了宝贵的转移时间。方永乐的英魂,从此融入了长岭关的草木山石;红军战士用鲜血染红的土地,如今已长出漫山的杜鹃。风掠过关隘的残垣,我仿佛听见了当年的厮杀声,听见了将士们“红旗不倒”的誓言,在冬日的空气里铮铮作响。

在节日值守于群众服务中心的村干部指引下,我沿着以砖石铺成的游步道前行不久,张体学纪念广场便豁然开朗。广场坐落在山坳之间,背倚青翠的山峦,面朝开阔的谷地,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广场中央,张体学的铜像巍然屹立,他身着军装,目光坚定,仿佛正凝视着这片他曾浴血守护的土地。铜像的基座上,“布衣省长张体学”几个大字遒劲有力,下方镌刻的张体学同志生平简介,简要勾勒出他为革命事业奋斗的一生。我缓缓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铜像基座,阳光落在手背上,暖意与凉意交织,仿佛能触摸到92年前的那段军民生死情缘的温度。

张体学广场

那是1933年深秋的一天,红二十八军在鄂皖边境与国民党反动派展开激战。时任军长徐海东贴身警卫员的张体学,身负保管300块银元公款的重任,在一次转移中为掩护战友,他主动引开追兵,一路奔逃至长岭关下吊桥沟的悬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这位年轻的红军战士没有丝毫犹豫,抱着“人在公款在”的信念,毅然纵身跳下悬崖。幸运的是,崖壁上茂密的藤蔓减缓了下坠的冲击力,他虽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却保住了性命,更重要的是,那300块银元完好无损。“就是在那边的山坳里,漆大嫂发现了他。”年逾九旬村民熊大伯抬手指向广场右侧的一片密林,那里的树木长得格外粗壮,枝叶繁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位名叫漆承英的农村妇女,背着柴筐在山间劳作,突然被崖下的血迹吸引,循着痕迹找到血泊中昏迷的张体学,她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放下柴筐,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崖下背到隐蔽的“藏龙洞”中——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口被灌木遮挡,不易被人发现。洞外,敌军的搜捕声此起彼伏;洞内,寒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疼。张体学紧抱着装着银元的布袋子,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伤口的疼痛与饥寒交迫,让他几近昏迷。漆承英这位普通的山村妇女,冒着杀身之险,安顿好张体学后转身便跑回了家,将家里最仅剩的一把米熬成热粥,又采来山中的草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送到洞里。三天三夜,漆大嫂往返于山洞与家之间,用温热的粥饭滋养着张体学的身体,用草药敷着他的伤口,更用朴实的话语安抚着他焦灼的心。洞外风雪交加,洞内却涌动着脉脉温情。张体学归队时,布袋子里的银元分文未失,他对着漆大嫂深深鞠躬,那一幕,成了长岭关冬日里最温暖的印记。村民们说,后来,当了省长的张体学还多次重返吊桥沟,与漆大嫂叙旧,这段军民、军政情深的往事,便随着山风,在大别山间代代流传,历经岁月,从未冷却。

纪念碑

岁月的长河奔流不息,长岭关的烽火也从未熄灭。当抗日战争的硝烟弥漫华夏大地,这座雄关又成了抵御日寇的坚强防线。1943年的冬日,日寇的铁蹄踏破了大别山的宁静,直扑长岭关。守关的军民同仇敌忾,他们拿起锄头、扁担,与手握钢枪的战士们并肩作战,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炮声震碎了关隘的城门,硝烟熏黑了陡峭的山壁,将士们的呐喊声与日寇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冬日的山谷间。尽管长岭关的城门炮楼最终毁于日寇炮火,但军民们不屈的抗争精神,却如长岭关的青松,在炮火中愈发挺拔。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1947年的冬日,长岭关迎来了一支意气风发的队伍。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冲破层层封锁,挥师过关,问鼎中原。彼时,霜雪覆盖了关隘的石阶,却盖不住百姓们的热情。乡亲们早早地等在路边,提着热水,捧着红薯,将最真挚的敬意献给远道而来的将士。刘伯承、邓小平同志曾在附近的界岭饭店就餐,品尝着当地特色的吊锅和老米酒,与将士们谋划着问鼎中原的宏伟蓝图。战士们的脚步声踏碎了冬日的寂静,也踏醒了大别山的希望。长岭关的城门下,红旗招展,锣鼓喧天,胜利的曙光穿透了冬日的寒云,洒在每一张洋溢着喜悦的脸上。

暮色四合时,我踏着薄暮,缓步走近张体学广场右上方不远处东山英烈园,烈士纪念碑巍峨矗立,碑身上的“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八个大字,在夕阳的余晖里熠熠生辉。碑前,几束鲜花静静躺着,那是前来瞻仰的游人敬献的哀思。细心地浏览着纪念碑后的石雕,我的指尖拂过冰冷的雕刻,仿佛触碰到了先烈们滚烫的初心。那些在烽火中坚守的红军将士,那些舍生取义的革命烈士,那些与战士们肝胆相照的普通百姓,他们的身影,在我的眼前一一浮现。他们也曾是父母的儿女,是孩子的爹娘,却为了民族的解放、人民的幸福,将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东山英烈园

冬日的风,依旧在长岭关的山谷间呼啸,却不再凛冽。因为那些沉埋在霜雪深处的红色记忆,早已化作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温暖着这片土地,也温暖着每一个寻访者的心房。长岭关的红色记忆,不是泛黄的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山间松柏的常青,是杜鹃花开的艳红,是刻在鄂皖儿女骨血里的坚守与信仰。回望长岭关,暮色渐浓,寒星初绽。我知道,当明日的朝阳升起,这片土地又将迎来新的生机。而那些红色的记忆,那些坚守初心的思绪,会永远在大别山间回荡,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向着光明,奋勇前行。

【作者简介】曾宪华,男,1963年5月出生,中共党员,退休前为罗田县胜利文化分馆负责人,现为湖北省新四军研究会理事、红色文化研究会会员,曾在《中国作家》、《中国文化报》、《文学报》、《作家生活报》、《春风》、《新村》等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作品100余篇,获得过6次省以上奖励,其戏剧作品《明皇赔情》由罗田县黄梅戏剧团上演获湖北省首届黄梅戏艺术节金奖。1995年后专注于大别山红色文化研究与传播,有30余篇专文在全国红色文化专业媒体和红色文化研讨会上发表与交流。受聘为罗田县政协文史专员、罗田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五老专员”。

“我的红色记忆”作品及线索投稿邮箱:hbrbhsjy@sina.cn

(注:投稿请附图片或视频,以及收取稿费的银行卡号)


责任编辑:夏永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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