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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的赤子,共和国的将星——拜谒王宏坤将军墓
湖北日报 2026-01-13 07:27:18

“弘扬三大精神 我的红色记忆”大别山的赤子,共和国的将星

——拜谒王宏坤将军墓

湖北日报通讯员 曾宪华

2025年深秋时节,我有心选择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线,由罗田县胜利镇出发,驱车近100公里,来到麻城市乘马岗镇石槽冲村,拜谒开国上将王宏坤墓。

那一天,秋风劲刮,细雨濛濛。丫在将军墓前,我感觉大别山的风,是带着花岗岩刚毅与红土地赤诚的,穿越了百年风云,在乘马岗的山谷间回响。那风中,仿佛藏着将军的足迹,从黄麻起义的硝烟到新中国的曙光,从万里长征的冰雪到海防线上的涛声,他用一生践行了对革命的忠诚,最终魂归故里,与故土山河永伴。他,就是王宏坤。

1909年的寒冬,王宏坤降生在石槽冲村一个贫苦农家。地主的鞭影、饥饿的煎熬,在他年少的心中刻下了对不公世道的愤懑。给地主放牛、打短工、学做挂面补贴家用,艰苦的生活磨砺出他坚韧如大别山松的品格。堂兄王树声带回的革命火种,点亮了他迷茫的少年时光,那些“工人要翻身、农民要土地”的口号,像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兄弟俩在床上模仿演讲的场景,成为革命理想最初的萌芽。1926年,王宏坤追随堂兄加入农民协会,两年后,他戴上红袖章,成为农民义勇队的一员,向着黄安城的方向,迈出了革命生涯的第一步。

1927年11月,黄麻起义的号角划破鄂豫皖的夜空。数千名起义军从七里坪出发,浩浩荡荡向黄安城(今红安——作者注)挺进。王宏坤混杂在农民队伍中,扛着简陋的武器,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西门外的炮火声震耳欲聋,他与几名青年扛着炸药包奋勇冲锋,堂兄王树声在硝烟中瞥见他的身影,高声呼喊“注意安全”,却被枪炮声淹没。那一战,起义军攻占黄安城,建立起鄂豫皖地区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权。然而,胜利的曙光转瞬即逝,敌军的疯狂反扑让起义军陷入重围。突围战中,王宏坤与主力失联,被迫藏身桂系军中,却始终未忘初心,磨亮枪支苦练射击,暗中刺探消息,等待归队的时机。

一年后,听闻七里坪再次升起红军旗帜,王宏坤乔装成乞丐,翻越几十里山路,靠着干硬的馒头和一壶水艰难前行。黄昏时分,当他满身泥污出现在红军驻地时,却被当作奸细五花大绑。幸得堂兄王树声闻讯赶来,一声“他是我弟弟!是王宏坤!”的断喝,解开了绳索,也解开了一年来的牵挂与思念。那晚的油灯下,兄弟俩相对而坐,王宏坤诉说着流亡与寻找的艰辛,王树声默默添菜倒水,眼圈泛红。当他小心翼翼地请求“哥啊,我想继续打仗”时,得到的是堂兄沉甸甸的信任:“是不是红军,得看你以后怎么做”。这句嘱托,成为他以后战火生涯的行为准则。

真正的考验很快来临。一次狙击战中,敌军突袭高地,王树声左肩被弹片擦伤,鲜血染红衣袖仍坚守指挥。正在后方搬运物资的王宏坤听闻前线吃紧,扔下弹药箱就冲进战火。他冒着枪林弹雨拖回负伤战士,最终扑在堂兄身前,用身体挡住横飞的弹片“你疯了吗!”王树声的怒吼中满是动容,而王宏坤喘着粗气的回答震彻人心:“我说过,我是红军的兵,你不信我,我就拿命来证明。”这一挡,挡出了兄弟间的生死相托,也让王宏坤真正成为红军队伍中合格的一员。

此后的岁月,王宏坤在战火中迅速成长。1930年攻打罗山县城,他率部担任主攻,面对城墙垛口的九盏油灯,举枪连开九枪,灯灭敌逃,为大部队开辟通路,一战成名。从红一军排长到红四军军长,他凭借智勇双全的军事才能,成为红四方面军中进步最快的将领之一——第一个当上主力团团长、第一个升任主力师师长、第一个执掌主力军军长之职 。鄂豫皖苏区反"围剿"中,他率部夜袭泼皮河,歼敌两个营;黄安战役里,他抢修木桥驰援友军,击溃突围之敌;苏家埠战役中,他迂回包抄,配合主力全歼援军两万余人,活捉敌代师长厉式鼎,见证了被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通电嘉奖的辉煌胜利 。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被迫转移,王宏坤率部踏上西征之路,参与创建川陕苏区。反“三路围攻”中,他与李先念周密部署,歼敌近两个团,击溃六路敌军,四个月激战毙伤敌1.4万余人,奠定了川陕根据地的根基 。反“六路围攻”时,他率红四军在东线坚守阵地,白天用步枪、机枪、手榴弹搭配滚木礌石击退敌军轮番冲锋,夜晚趁夜色主动出击,近一个月的坚守中,阵地前敌军陈尸遍野。1935年,长征的铁蹄踏向雪山草地,王宏坤担任方面军直属纵队司令员,为顺利翻越夹金山,他组织部队黄昏宿营、凌晨出发,抢在风大之前通过山顶;党岭山的暴风雪中,他带领战士们相互搀扶,在万丈深渊边缘开辟通路,最终率全纵队成功突围 。过草地时,粮食断绝,战士们以草根树皮为食,王宏坤始终与战士同甘共苦,他后来回忆:“根据地的群众真好,一点点粮食自己舍不得吃,送给前线,送给红军”,这份军民鱼水情,成为他心中永远的温暖 。

抗日战争爆发,王宏坤出任八路军129师385旅旅长,先是留守陇东保卫陕甘宁边区,后奉命奔赴冀南开辟抗日根据地。冀南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日军“扫荡”频繁而残酷。王宏坤因地制宜,摒弃山地作战经验,带领军民开展灵活机动的游击战,以袭击、伏击、截击等战术打击敌人。1939年短短五个月,冀南部队就进行了400余次战斗,毙伤日伪军5300余人。一次紧急转移中,军区机关遭敌军突袭,他沉着指挥阻击部队交替掩护,带领机关人员成功突围,用实战摸索出平原作战的制胜之道。百团大战中,他率部参与正太、平汉铁路破击战,在铁轨与炮火间书写着抗日将士的铁血丹心;晋冀鲁豫边区春季攻势里,他统一指挥五个分区部队,连克20余座县城,为大反攻扫清障碍 。

解放战争的烽火中,王宏坤成为刘邓大军的猛将。上党战役、邯郸战役中,他屡立战功;1947年,他出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10纵队司令员,率部越过平汉铁路开辟桐柏解放区。西进途中,面对白崇禧三个整编师的围攻,他带领部队冒雨行军,连续翻越山岭、横渡河流,抢占土地垭镇,所属83团2营连续击退敌军六次进攻,最终成功突破包围圈,为根据地创建奠定基础,有力配合了大别山反“围攻”作战 。1948年7月,襄樊战役打响,王宏坤大胆打破“自古夺襄阳必先夺南山”的惯例,采用“猛虎掏心”战术,直插敌防御核心。在他的统一指挥下,中原野战军6纵队与桐柏、陕南军区部队协同作战,攻克樊城、襄阳,歼敌2.1万余人,俘虏国民党第15“绥靖”区司令康泽,切断了华中与西北敌军的联系。战后,周恩来起草、毛泽东亲笔签署的祝贺专电,是对这场经典战役的最高褒奖 。

新中国成立后,硝烟未散,王宏坤又肩负起新的使命。1950年4月,他出任海军副司令员,投身于人民海军的创建事业。从无到有组建海军部队,从装备研制到人才培养,他倾注了大量心血,为共和国的海防事业筑牢根基。1955年9月,授衔仪式上,他被授予上将军衔,胸前的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见证了他从农民起义军到共和国上将的传奇历程。而他的堂兄王树声被授予大将军衔,兄弟俩成为党史、军史上罕见的“兄弟将军”,传为佳话 。

岁月流转,这位征战一生的将军,始终牵挂着大别山的故土。1993年8月20日,王宏坤在北京逝世,享年84岁。遵照他的遗愿,骨灰被护送回湖北麻城石槽冲村,安葬在他魂牵梦萦的家乡。如今,“海军上将王宏坤之墓”的墓碑静静矗立在青山之中,与大别山的松柏相伴,与家乡的溪流共鸣。

站在将军的墓碑前,我仿佛能看见少年王宏坤放牛的身影,听见黄麻起义时的呐喊,触摸到雪山草地的冰雪,感受到襄樊战役的炮火。他的一生,是革命战士的一生,从贫苦农民到开国上将,从黄麻暴动到新中国建设,每一步都踏在时代的浪潮上,每一战都闪耀着智勇与忠诚的光芒。他曾用身体为战友挡弹片,曾用智慧打破战场常规,曾用坚守捍卫革命信仰,曾用赤诚回报家乡人民。

大别山的风依旧吹拂,红土地的血脉永远传承。王宏坤上将魂归故里,不仅是肉身与故土的重逢,更是精神与山河的相融。他的铁血征程,早已化作大别山的精神丰碑,激励着后人砥砺前行;他的赤子之心,如同山间的清泉,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家乡儿女。

陪同我的麻城市有关方面的领导介绍,如今,乘马岗及麻城市的教育部门,总会总组织中、小学生在清明节时期来到将军墓前,听老人讲述那位从家乡走出的上将故事。“九枪灭灯”的果敢、雪山开路的坚韧、平原抗敌的智慧、猛虎掏心的传奇,这些故事如同种子,在孩子们心中生根发芽。而王宏坤上将的英灵,正化作大别山的守护神,凝视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见证着家乡的繁荣昌盛,见证着新中国的日新月异。

【作者简介】曾宪华,男,1963年5月出生,中共党员,退休前为罗田县胜利文化分馆负责人,曾在《中国作家》、《中国文化报》、《文学报》、《作家生活报》、《春风》、《新村》等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作品100余篇,获得过6次省以上奖励,其戏剧作品《明皇赔情》由罗田县黄梅戏剧团上演获湖北省首届黄梅戏艺术节金奖。1995年后专注于大别山红色文化研究与传播,有30余篇专文在全国红色文化专业媒体和红色文化研讨会上发表与交流。现受聘为红色文化研究会会员、罗田县政协文史专员、罗田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五老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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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投稿请附图片或视频,以及收取稿费的银行卡号)


责任编辑:夏永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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