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扬三大精神 我的红色记忆”一首解放海南《七律》背后的故事

湖北日报通讯员 周晓冬

最近，我收到了素有“文化将军”之称的开国少将陈沂之子陈北刚从海南陵水寄赠我的书法作品《七律 望海南》。欣赏陈沂将军大气的七律，看着北刚大哥飘逸的书法，更是对韩先楚将军的崇拜，我多次与大哥微信聊天或语音交谈，了解了《七律 望海南》这首诗背后的故事。

一首解放海南《七律》背后的故事

1950年2月的一天，驻扎在汉口的第四野战军兼中南军区后勤部政委陈沂接到司令员林彪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求陈沂立即到武昌他的办公室接受任务。见到陈沂，林彪说：“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的机密任务，因远在苏联访问的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决定由十二兵团40军、十五兵团43军南下雷州半岛，准备解放海南岛。为了配合这个任务，野司党委决定派你和后勤部参谋长罗文携带一定数量钱款和黄金，前往广州，到广州军区司令叶剑英处报到，支援40军、43军攻打海南岛。”林彪又交代说：“你们此去，主要是解决后勤保障，特别是渡海船只的问题”。一旁的四野后勤部长周纯全插话说：“到时陈政委怕是要到港澳地区购买登陆艇。”林彪接着说：“到时有必要就去港澳一趟，这一切由叶剑英定夺。”

接到任务后，陈沂政委匆匆回到家里拿了些生活必需品，告诉家人到南方执行任务。到了广州，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广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叶剑英热情接待了他们，还特地安排他们在小岛招待所吃了餐“龙虎斗”。平时最怕蛇的陈沂，生平第一次吃了蛇肉和猫肉。餐后叶剑英司令员作出安排，要他们去香港秘密会见陈沂的一位堂兄，曾是军统戴笠手下，任过贵州站长的少将特务头子佘某某。叶剑英还特地派了两名智勇双全的参谋陪同他们一起到港澳。陈沂当时听后很是纳闷，抗战期间叶剑英曾密令给山东一一五师任职的陈沂，换上新四军服秘密前往苏中，与当时任忠义救国军副司令员的堂兄有过一次交往，完成了任务。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没有与堂兄联系，没有想到叶帅还知道佘在香港某处。

陈沂政委、罗文参谋长两人扮作商人，西装革履带着一大手提箱的银元和金条，在两位参谋护送下，从罗湖进入了香港。按照叶剑英说的地址，他们与佘某某见了面，并在香港地下党的带领下开始联系买船事宜。不过战后的香港一片萧条，港澳当局当时是倾向国民党的，怎么会卖你登陆艇，让你去打他的盟友呢？陈沂一行费了很大周折，最后只买到了一条旧登陆艇和一些罗盘针、晕船药和救生圈。

陈沂离开广州，回到雷州半岛前线，在徐闻向15兵团司令邓华等汇报了港澳卖船的情况。邓华、韩先楚告诉陈沂，部队已放弃卖船的念头，决定以木帆船为主。

到哪里去找木帆船。渡海大军抵达雷州半岛时，国民党军早已把渔民的船只，带走的带走，烧毁的烧毁了。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连个船的影子都看不到。经过了解，有些渔民还是把一些船只藏了起来，但由于大多数渔民对渡海大军缺乏足够的了解和认识，不肯轻易拿出来。有些渔民受到土匪、国民党特务的威胁和恐吓，想拿也不敢拿。为此，各部队成立了船只收集管理委员会和船工工作委员会，与地方政府一道，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收集船只和动员船工的工作中。他们深入到渔民家里，讲解渡海作战的意义，对生活困难的群众给予帮助。渔民们被感动了，他们纷纷把沉到海底的船一条条捞了上来，把隐藏在荒僻孤岛上的船一艘艘开了回来。

一天，他们得到一个情报，在涠洲岛藏匿着300多条双蓬双桅大渔船，由两艘国民党军舰护守停船的出港处。接到情报，韩先楚和副军长解方立即部署，派军参谋长夏克带领一个船队，夜晚开到涠洲岛，夜袭守在那里的国民党军舰，缴获全数船只，开回徐闻。

韩先楚把军指挥所从徐闻县城搬到海边上的草棚子里。把常年在海上生活的老渔民、老船工请来讲解木帆船驾驶技术。带领部队开展渡海大练兵活动，同战士一起上船，一起下海，一起研究潮水、风向等。他吸取金门战役，民工听到炮声就想跑的教训，让征召来的民工和战士一起上船下海训练。让机关干部千方百计搜集有关海洋知识和海战资料，拿回来研究。

1950年3月间，韩先楚根据冯白驹的建议和上级指示组织了两次偷渡。一次由118师参谋长苟在松率领的一个加强营，第二次由118师政治部主任刘振华率领一个加强团。他们以猛烈的火力回击敌人军舰、飞机、陆上的三面阻击，均成功穿越薛岳所谓固若金汤的伯陵防线，在琼崖纵队的接应下，强行登陆，潜入五指山。两次偷渡的成功，韩先楚解放海南岛的信心更足了。

1950年4月16日傍晚7时30分，共和国历史记住了这一时刻。随着4颗信号弹腾空而起，韩先楚和副军长解方登上基本指挥船，政治部主任李伯秋登上了预备指挥船，率领四十军六个团，副军长龙书金率领四十三军两个团，共八个团二万五千六百六十八人，分乘五百多艘机帆船和木帆船，分别从灯楼角、徐闻东启航，强渡琼州海峡，直指海南岛。

那天傍晚在徐闻灯楼角海滩，陈沂政委代表第四野战军兼中南军区欢送韩先楚一行登船南渡。韩先楚军长站在船头，一面关注风向，一面向岸上的陈沂大声喊着：“老陈，和我一起杀过去吧！”陈沂在东北战场就久闻这位旋风司令的大名，这次亲眼看到韩军长如此轻松自信，面对守岛薛岳的十几万大军和飞机、军舰，毫无惧色。

看着渐渐远去，消失在夜幕中船队，陈沂政委内心忐忑不安。回到海边登楼角一灯塔旁一个原法国教堂的临时住宿房间，他彻夜难眠，当晚含泪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首《七律 望海南》。

先楚练兵在徐闻 我来催粮助远征

东风一起千帆动 木船渡海大功成

灯楼角前夜不眠 一心一意思海南

凌空蒋机声犹在 千军万马现敌前

第二天，陈沂政委返回了四野驻地武汉。

那一夜，南中国海发生了世界海战史上从未发生的“木船打军舰”的奇迹。韩先楚和解方、龙书金、李伯秋等军首长屹立船头，指挥改造的土炮艇，迎击国民党的军舰，在敌机疯狂扫射和密集投弹下，穿梭于各种险情中，最后千军万马终于强登上了临高的海滩，占领了临高县城，第三天又向黄竹美亭进军，反包围击溃薛岳的援军，两军配合在五月一日攻克海口并解放了全海南岛。

解放后，陈沂担任总政治部文化部第一任部长。在这个位置上，他工作了八年，领导创办了影响几代人的总政文工团、八一电影制片厂、八一体工大队和《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解放军文艺》等，誉为“文化将军”。命运多舛的陈沂将军，1958年3月被打成右派，开除党籍、军籍，剥夺军衔，下放北大荒21年。在当时恶劣的环境里，他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反映东北解放战争全过程的长篇小说《白山黑水》初稿。1979年4月在时任中组部部长胡耀邦的关心下复出，任上海市委副书记。2002年7月26日，陈沂在上海逝世，享年90岁。

1950年4月16日晚，陈沂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这首诗后，一直没有公开发表。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他才请了一位书法家书写了这首诗，珍藏在家中，以此怀念韩先楚将军和他那些为解放海南岛的将士们。陈沂将军逝世后，他的幼子陈北刚在一次与韩先楚四子韩卫平聊天时说：“韩司令出征解放海南岛，我爸代表四野送行，当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首诗”。从此，这首诗才逐渐公开。

“这里安息着一个不屈而干净的灵魂。”上海青浦福寿园，陈沂的墓碑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墓碑边是著名雕塑家吴为山为陈沂塑的一座深刻表现他性格特点的半身雕像。

（作者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红四方面军历史研究会副会长，第九届、十届政协红安县委员会常委 ，曾任《红安报》社总编室主任、县政协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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