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3日

是从红安走出的

发展经济学奠基人

著名经济学家张培刚教授

逝世十四周年纪念日

我们一起再次走近

张培刚先生的“牛肚子理论”

走进这位世界发展经济学之父的传奇人生

张培刚

张培刚（1913年7月10日至2011年11月23日），红安县八里湾镇人。著名经济学家，发展经济学奠基人。1934年6月毕业于武汉大学经济系，1941年考取清华庚款留美公费生，进入哈佛大学学习，1945年冬获经济学科博士学位。其博士论文《农业与工业化》，是世界上第一部从历史上和理论上比较系统地探讨农业国家或经济落后国家如何实现工业化和经济发展的专著，获哈佛大学1946至1947年度经济学科最佳论文奖和大卫·威尔士奖。

“牛肚子理论”

——简释中部崛起的理论基础

张培刚

“牛肚子理论”是运用形象的比喻，来阐述关于区域经济发展在大国经济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的理论，是我倡导建立的“新发展经济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牛肚子理论”名称的来源

“牛肚子理论”起源于我的亲身经历。1971年夏天，在我国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高潮中，我作为“反动学术权威”，到湖北省咸宁县农村参加劳动改造已经满一年半了。这时，我刚刚参加了3个多月的紧张而又艰苦的“围湖改田”劳动——我们把向阳湖的湖水先行放泄，然后又用水车将湖水车干之后，就用双手拔起满湖的芦苇根；由于湖底布满了蚌壳片、菱角刺，劳动时就必须穿上系带子的鞋子和长筒袜，以防脚腿被刺伤;又由于湖底是一片淤泥，劳动时还必须随时准备横握铁锹柄，以防脚踏泥潭，向下沉陷。接着我被改派放牛，和另一位教师共放4条水牛。当时，湖已改田，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在湖周围自由散放，而只能在新改成的田边地角牵放。有一天，一条腰阔身高的大牯牛，在田边吃草时不慎陷入泥沼，我和那位教师赶忙抓住牛鼻子和牛的头部，使劲往上提，往上拉，可是牛身却丝毫未动。后来又来了十几个人帮忙提、拉牛的头部，仍然无济于事，而且牛身还是继续下沉之势。最后，我们从湖区工棚住处搬来了几根粗木杠，垫起了牛肚子中部和臀部，然后抓住牛的鼻子和头部，齐声叫喊一!二!三！大家一齐用力，才终于把这条大牯牛提拉了上来，脱身于泥沼，恢复了活力。

当我在80年代提出要建立“新型发展经济学”，特别强调研究大国发展问题时，想起了这段难忘的经历，便把中国的经济起飞与那条牯牛的脱离泥沼而起身相联系，把强调中部的崛起在中国经济发展中承东启西的战略地位的观点，称为“牛肚子理论”。

二、“牛肚子理论”与“多元经济论”

“牛肚子理论”只是对区域经济发展在大国整体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的一个形象比喻，其理论根源在于我所提出的大国经济发展的“多元经济论”。

我赞同“发展中国家的经济结构在发展的转变或过渡时期，大都具有‘双元经济’的特征”这种观点。但我认为，对于发展中国家的“双元经济”结构特征，要从更深的层次进行多角度的分析。比如，按社会生产力的性质，“双元经济”可解释为既有传统的手工劳动，又有现代的机械化和电气化劳动；按商品经济发展的程度，“双元经济”又可解释为既有自然经济或自给自足经济，又有简单商品经济以至现代商品经济；按生产发展的规模和性质，“双元经济”又可解释为既有传统的小农经济生活，又有现代的社会化大生产；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结合方式即生产方式，“双元经济”还可解释为既有奴隶制或封建制生产，又有现代资本主义生产。在一个社会主义公有制占主导地位的经济社会里，如果同时又有各种私有制的经济成分，那“双元经济”亦可解释为：既有传统的私有制生产，又有现代化的公有制生产。把以上各条综合起来，考察我国双重转型(经济转型和体制转型)时期的经济社会结构，则我国的这种过渡型经济就不能单单称之为“双元经济”了，而不妨称之为过渡型的“多元经济形态”。

中国过渡型的“多元经济”的最大特点，就是从横断面来看，西部最为落后，中部较为先进，东部或东南部沿海地区最为先进。无论就生产力的性质或发展水平言，还是就商品经济的发展规模和形态言，或就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结合的生产方式的发展形态言，或就人民的文化素质和生活观念的转变程度言，中国从西部到中部，进而到东部或东南部，近百年来长期呈现着奴隶制经营、封建制经营、殖民半殖民地经济形态下的民族资本主义经营和官僚买办资本经营等等类型。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出现了强大的社会主义性质的国营企业，上述情况有所改变。但由于这些国营企业的大部分仍然设在东部(包括东北和东南)，小部分设在偏东的中部，所以延续到今天，西部(包括大西北和大西南)的经济仍然处于落后状态，个别地方仍然使用着“刀耕火种”生产方法。可以说，中国在横断面上自西至东的这种社会经济形态上的悬殊差别，正好部分地反映了纵的历史线索上自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型(包括殖民地经济型)至社会主义型等不同发展阶段上的特征。这也正是中国“多元经济”的最大特点和复杂性所在。中国形成这样一种“多元经济”的重要原因，首先要从社会经济历史发展的背景上去寻找，同时也要从地理环境的条件上去寻找。只有这样，才能对“多元经济”进行深入的分析，也才能找到改造这种“多元经济”结构、促进经济发展的正确战略和措施。

第一，无论研究制订何种社会经济发展战略和政策措施，决不能“一刀切”，而应因地制宜，因各地的背景和条件之不同而应有差别。

第二，不能使先进的东部(包括部分偏南部分)地区和落后的西部(包括部分中部)地区之间的差别过于悬殊，甚至使先进地区的经济发展损害落后地区的利益或阻碍落后地区的起飞进程。

第三，当前中国强调先发展东南沿海地区，这有其必要性；但如果中部不能相应地及时崛起，大西北和大西南不能同时着手开发，则全国整个经济的起飞和持续协调发展，就仍然不可能。

“牛肚子理论”是“多元经济论”在处理地区发展与整体经济发展关系方面的政策推论，是“多元经济论”的一种应用，它非常适合于作为强调“长江中游地区经济发展”在中国整个经济发展中的战略地位的理论依据。

（来源：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 经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