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王际凯 通讯员 陈银银 刘玉杰 訚交朋

“当年，父亲和杜道时驾机起义，从台湾飞回祖国大陆。这套飞行测绘工具，就是他们驾驶那架运输机上配套的。”11月13日，在湖北省军区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66岁的郝金山向湖北日报全媒记者提起在家里存放了76年的老物件。

当天，包括飞行测绘工具在内，他将14件老物件捐献给湖北革命军事馆。

据了解，这套飞行测绘工具是用于飞行导航绘画的，大多是铝合金制品，几件工具手柄由象牙包裹，灵巧精致，虽经岁月洗礼，仍熠熠生辉。

飞行测绘工具。

飞行测绘工具。

郝子仪和运输机合影。

郝金山（右二）与湖北革命军事馆工作人员交流。

谋划起义

时间拉回到76年前。

1949年4月17日12时30分，一架从台湾起飞的大型运输机，冲破国民党飞机的围追堵截，历经7个半小时的艰难飞行，降落在我解放区徐州机场上。

随后，飞机上走下两人：一位是原国民党空军第八大队上尉分队长杜道时，另一位是空运机二十大队中尉机械员郝子仪。他们，成为1949年后从台湾驾机起义飞归大陆的“第一人”。

郝子仪，就是郝金山的父亲。“他们当年能从台湾飞到徐州，可以说是历经九死一生。”郝金山说。

郝子仪1918年出生在山东青岛，父亲是火车司机。日寇入侵后，郝子仪告别家乡踏上抗日征途，于1937年10月考入国民党空军机械学校，曾被派遣至美国学习飞机修理和驾驶技术，精通俄语、英语、日语、德语。

1939年秋，毕业后的郝子仪被分配到国民党空军八大队担任机工长。1947年春，他被调入空运机二十大队工作。战争中，他目睹了旧社会的黑暗，对解放区心生向往。

杜道时与郝子仪是山东老乡，曾在国民党空军八大队共事多年，二人意气相投。1949年，他们和家人被国民党反动派裹挟到台湾。一次，二人在海滩相遇。寒暄后，他们相互倾吐对时局的看法和不满，直言不讳地说出各自的打算。两人最终商定，一同驾机起义飞回祖国大陆。

“驾机起义飞回大陆，谈何容易？”郝金山说，据父亲回忆，当时他们准备弄一架轰炸机，因为国民党空军重点布防未能如愿。正当二人发愁时，机会来了。

飞归大陆

1949年4月16日，正在机场值班的郝子仪接到机械长的通知，让他去队部领受第二日去上海换防的任务，准备15架飞机。“机会难得！父亲在准备过程中，重点准备了中队长毛尚贞（蒋经国的表弟）要飞的那架比较新的运输机。他对飞机作了仔细检查，加满了油，弄到了钥匙，然后停放在跑道最前面。”郝金山说，当晚父亲就赶到杜道时家，研究确定了见面地点、起飞时间、航线和降落机场等。

4月17日凌晨4时许，郝子仪和杜道时在新竹桥下碰头。轻车熟路的郝子仪带着杜道时，以“为中队长准备飞机”为由骗过哨兵，来到停机坪。郝子仪打开操纵系统、取掉空速管套，推开轮挡。杜道时迅速登上驾驶舱。随后，二人驾机升空。

二人驾驶的是当时国内航程最远、载重量最大、航空仪表设备最多的运输机，平时需要5人机组驾驶。郝金山说：“两人驾驶那架运输机，其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没有领航员，还要躲避雷达和国民党飞机，他们基本是‘盲飞’，完全凭借驾驶经验。”

据史料记载，起飞前，杜道时拿出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递给郝子仪，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万一起飞出了问题，你就冲这儿打，别让他们抓活的。”

雾霭中，二人驾机向西北方向飞行。飞机在安庆附近冲出云层后，绕芜湖、越合肥、过蚌埠，最终抵达徐州。郝金山说：“当时他们准备在徐州降落时，还遇到个小插曲。守卫机场的解放军战士误以为是敌机飞来，用机枪射击。好在之后误会消除，飞机安全降落。”

回到大陆后，郝子仪和杜道时二人投入到新中国空军培训和航空工业建设中。郝子仪先后在北京航空局、空军某部担任机械员、机务主任，修理厂厂长、副厂长等职务，参加了抗美援朝空运等任务，被中央军委授予三级解放勋章，3次荣立三等功，于1983年在武汉离休，2007年去世。

郝金山说：“父亲去世后，他的遗物被我们收藏起来。这次湖北革命军事馆征集老物件，我们决定把这些东西捐献出来，就是想让更多人了解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把红色基因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