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海冰

“楚文化是长江流域先秦文化的集大成者，和黄河流域的文化相互辉映。”日前，北京大学中国哲学暨文化研究所原所长李中华教授在鄂参加简牍学术研讨活动期间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他表示，楚地出土简牍为阐释中华文化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为研究古代中国在“轴心时代”的文明价值提供支撑。

李中华（荆州市融媒体中心摄）

楚地出土简牍文献有力印证了中华文明连续性

湖北是出土简牍重地，共出土战国至六朝简牍3.5万余枚，具有数量批次众多、时代序列完备、文本内涵丰富的显著特点。以荆门郭店楚简为代表的先秦典籍，以云梦睡虎地秦汉简为代表的古代律令，以随州孔家坡汉简为代表的数术文献等等，实证了荆楚文化在中华文明发展史上地位举足轻重，丰富了中华文明内涵，让简牍学的研究聚焦湖北。

“近年来，湖北荆州等地出土的简牍文物，为中华文明数千年未发生断裂提供了有力证据。”李中华表示，在公元前8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人类文明经历了一次空前的繁荣和思想的飞跃，被称为“轴心时代”，东西方文明交相辉映，群星璀璨。相比之下，差不多同一时期的泰勒斯、苏格拉底等一些西方哲人未留下文字，其思想依赖后人记述，存在不确定性。而中国早期思想家如老子、孔子均有著作传世，《道德经》《论语》等文字记载的典籍一直传到现在，为中华文明的传承提供了稳定载体。

荆州秦家嘴墓地M1093是发现目前出土楚简数量、文字最多的单座墓葬（图源：荆州博物馆）

尤为难得的是，老子、孔子的思想不仅记载在传世文献里，大量出土文献也提供有力的佐证。其中，1993年出土于荆门的郭店楚简，内容涉及先秦儒道两家的典籍，大部分是前所未见的佚书。如，儒家典籍有《缁衣》《五行》《鲁穆公问子思》等，道家著作有《老子》（甲、乙、丙）三篇和《太一生水》。它的出土被认为是“改写中国思想史”，成为研究古文字学与先秦文献学、学术史、思想史的珍贵资料。

郭店楚简《太一生水》《老子》乙（图源：湖北省博物馆）

荆州近年出土了大量先秦典籍类简牍，一批躲过秦始皇焚书的先秦文献露出真容。如，荆州出土夏家台楚简《诗经》、王家嘴楚简《诗经》等抄本，内容均与《毛诗》“国风”有关。楚简《孔子曰》类似于《论语》，是一种孔子与弟子等人的对话实录，表明战国时期孔子言论在楚国就广为流传。这些楚简的出土，为认识古书形成、流传过程提供了新资料。

楚文化是长江流域先秦文化的集大成者

“楚文化是长江流域先秦文化的集大成者，与黄河流域的文化相互呼应。其代表性人物——老子、庄子、屈原，从哲学、文学等层面，对中华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李中华在学术会议上逐一论述称，老子开创了中国哲学的系统性建构，其政治智慧（如“无为而治”等）具有超越时代的价值；庄子在老子基础上深化个体生命关怀，倡导精神自由与超越，奠定了中国隐逸传统与浪漫主义文学的基础；屈原承前启后，融合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其《离骚》等作品开创了辞赋文学的辉煌传统。

李中华称，“长江文化圈和黄河文化圈，构成中华文明的最重要的两支力量。”李中华认为，荆楚文化得益于老子、庄子、屈原的思想精髓的滋养，孔孟思想则哺育着黄河流域的文化，而儒道互补，是推动中国文化发展的最重要的动力，缺一不可。

王家嘴楚简《孔子曰》红外扫描照片（图源：荆州博物馆）

李中华（左三）等专家学者参观荆州文保中心（湖北日报全媒记者海冰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