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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露沾衣的清晨,裹着寒意走进学校,五楼办公室花盆里的橘树却撞进眼帘,三十来个鸡蛋黄大小的小果子,正悄悄褪去青黄,染上浅红。欣喜漫上来时,周身的冷意也散了,一段关于橘子的旧时光,忽然清晰起来。
那是1985年,张沟的李金坊哥在沙湖塑料厂上班,暂住在我家。有回冬天他骑自行车从张沟过来,带了十几个火红的川橘。母亲正忙着做饭,金坊哥蹲在灶膛边,把棉梗秸秆掰断了往火里添,我高兴的拿起金坊哥送来的川橘在厨房打转,一口气吃了四个。那年月物资匮乏,水果是稀罕物,零食多是地里挖的红薯、萝卜等,像橘子这样的水果,也只在罐头瓶里见过。
1988年,沙湖二小旁的空地上,群兴村委会种了一大片橘树苗。可1991年冬天格外冷,池塘结了厚冰,成片的橘树全冻枯了,橘子园渐渐荒废了。油菜花黄后我路过这片田野,竟看见一株枯死的橘树从根部冒出了新芽,枝丫上还带着小刺。我赶紧回家扛了铁锹,把这株“返青”的橘树挖出来,用网兜小心兜住根部的土球,和两个小伙伴用扁担抬回了家,栽在了屋后。
这株橘树长得快,没多久就枝繁叶茂,可总冒出带刺的枝条。我听人说,带刺的橘树是野橘种,结不出像样的果子,我便拿柴刀一次次砍去刺枝。不知砍了多少回,后来那些刺竟再也没长出来。
1995年冬天,我参军离开家乡,到了浙江金华。驻地都是丘陵地带,满山红土,满坡都是橘树和茶树,橘子便宜得很,那些年我们吃橘子吃得酸得牙软,后来在外训练演习,路过老百姓的橘园,连摘几个尝尝的欲望都没了。1998年10月我退役返乡,第一眼就看见沙湖屋后的橘树,它已长得高大粗壮,枝头挂满了橘子,枝条被压得弯了腰,父母特意用竹竿在旁撑着。母亲说,这树现在每年结近百斤橘子,吃不完的都拿到学校门口卖。我望着满树橙黄,满是惊叹:当年从荒地里随手挖回的小苗,竟长成了硕果累累的果树,连邻居都常来羡慕。往后每年秋天,亲戚朋友总来家里摘橘子,满院都是笑声。
2007年,我因工作调动离开沙湖,次年把老家的宅基地和房子卖给了别人,便再没回去过,也再没见过那棵橘树。
如今办公室门前的花坛,原先种的绿植没多久就枯了,我从网上买了棵橘树苗栽在花盆里。去年结了几个,今年竟挂了三十多颗,虽小,缀在枝头却格外可爱。微风吹过,果子轻轻晃,同事路过总会驻足夸赞,有人忍不住捏捏果子,却因它小巧可爱,没人真舍得摘。这橘树于我们,早已不是果树,而是办公室门前一道暖人的风景。
(作者:覃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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