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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日报客户端讯(通讯员周方婷)每当北风渐起,寒意初临,街头巷尾便会被一股温暖的焦香笼罩。那是糖炒板栗的讯号——深褐色的栗子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黝黑的铁砂中翻滚、碰撞,发出沙沙的诱人声响。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已裂开小口的硬壳,金黄饱满的果肉带着热气腾腾的暖意落入掌心,一口咬下,那份甜糯软韧瞬间化开,成为寒冷季节里最朴实而确切的幸福。
然而,在化身为街头美味之前,板栗在枝头是另一番模样。许多有过乡村经历的人会记得,挂在树上的野板栗,活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绿色小刺猬”。每一个我们熟悉的板栗,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坚果,安静地孕育在这荆棘城堡之中。待到成熟时节,壳斗会优雅地“十字而开”,让棕红色的栗子得以崭露头角。许多人因其甜糯的口感,而不将其归为坚果;事实上,决定坚果“香脆”与否的关键在于脂肪含量,而板栗则以其高淀粉的特性,成为了种子家族中独特的存在。
秋风吹过,发出嗦嗦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啪啪”的清脆落地声——那是板栗成熟的交响。正如宋人张镃在《再游》中所期待的那样,“待得霜林收柿栗,却来重叩白云关”,秋日徒步的乐趣,莫过于此。落到地面时,它们刺猬般的外壳已然裂开,棕红的果实散落一地。捡起一粒生食,甘甜生脆,是山野最本真的味道。
将板栗作为果品,在中国由来已久。它“生熟皆佳,点肴并用”,在南宋临安的市井中,创造出丰富多彩的栗子宇宙:除了经久不衰的“炒栗子”,《武林旧事》中的“栗糕”、“梦粱录”里的“栗粽”、“西湖老人繁胜录”中的“酿栗子”与“炒椎栗”,以及《山家清供》里用山药与栗片同煮的“金玉羹”,无不令人神往。
因其淀粉含量高,板栗自古便是重要的“木本粮食”与“铁杆庄稼”,晒干后能长期贮藏,成为荒年的救命口粮。苏东坡被贬黄州时,于东坡之地艰辛垦殖,除了粮食,亦种下枣与板栗。他在诗作中写道:“下隰种粳稌,东原莳枣栗”。
在栗子的万千风味中,最深入人心的,从来都是市井味的糖炒栗子。就像梁实秋所描绘的:“烟煤的黑烟扩散,哗啦哗啦的翻炒声,间或有栗子的爆炸声,织成一片好热闹的晚秋初冬的景致。”这热闹的景致,至今依然。街头巷尾,老婆婆骑着三轮车而来,老式煤炉上铁锅翻飞,铲子与铁砂、栗子碰撞出刷刷的节奏。一铲而起,黑沙沥尽,油亮的栗子哗啦一声涌入牛皮纸袋,接过这袋十元的温暖,我们便拥有了这个秋天满怀的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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