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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法逾越的冬季,学会温暖自己
图文 | 倪志平
今年冬天,多数时候阳光明媚,温度适宜,外面没有一点冬天的冷冽气息。但即便如此,我对冬天还是怀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小时候家里条件差,缺吃少穿,寒风一到,我出门就缩着脖子、蜷着身体,像一只弓背的小虾米。但我真正畏惧冬天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寒冷,而是因为它对父亲的折磨。
父亲有哮喘病,天气一冷,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艰难,脸色在寒风中发青,眼神痛苦无力。每次哮喘发作,他咳得几乎窒息,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一般发出沙哑的喘息声,胸口剧烈地起伏,两只手因痛苦而紧握成拳头,像要抓住什么来抵抗这难忍的痛楚。每到这个时候,他便用拳头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似乎这样才能让堵在肺里的空气松动一些。我常看到他低头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浑身肌肉因紧绷而微微颤抖,像一片即将被寒风卷走的枯叶,发出不甘的哀鸣。
有时,他支撑不住,便无力地趴在门口的长木凳上,肩膀一耸一耸,像在跟呼吸搏斗。他的喘息声在门口回荡,沉重而痛苦,每一下都像被寒风撕裂似的,生死好像就在一呼一吸之间。这种痛苦的场景,几乎成了我童年冬天的全部记忆。那时候我常常想,如果我有能力,一定要带父亲逃离冬天,躲过这残酷的折磨。
很多年后,阴差阳错,我搬到了更冷的北方生活,经历了新一番的冬季考验。供暖确实让室内温暖,但却让我感到不适。干燥的空气使鼻腔似乎随时可能裂开,胸口也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每当夜晚,我必须将卧室的窗户开一条小缝透气,不然就难以入睡。供暖季节来临时,我的鼻炎会反复发作,稍不注意,睡眠时鼻塞缺氧就会引发额窦炎。那种灼热而尖锐的痛从鼻腔开始,一直蔓延到额头,压迫得脑袋沉甸甸的,整个人像被困在密闭的玻璃瓶里,空气越来越稀薄。
这种痛苦常常要持续一周左右,每次都让我头痛欲裂。医生也没有办法给予有效的治疗,只是笑着劝我回到湿润的南方生活。这似乎是一种宿命:仿佛只有童年生活过的土地,才能让我熬过这难耐的冬季。
逃避或逾越冬季的想法终究只能停留在幻想里,现实中的痛苦让我逐渐学会了适应。现在,我会留意天气的变化,在冷空气来临之前为鼻子喷上脱敏药,提前准备好热水袋,在胃部开始胀气的时候贴在胸口。一次次细小的准备、一次次贴近自己身体的感知,渐渐让我在这些季节性的疾病痛苦中找到了一些平衡。
冬天不再是遥远的恐惧,而是一道必须面对的考验。生活中的困境和冬季的严寒一样,不会因为我们的逃避而消失。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磨砺,让我明白,直面困难才能真正跨越它。或许冬天依然寒冷、胃胀气和额窦炎仍旧带来身体的痛苦,但我已学会了在严寒中找到温暖的途径,学会在最深的寒冬中为自己留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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