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深处的清甜记忆

文 | 柴坳人

寒冬腊月，风里似乎都带着丝丝冷冽，而在故乡方高坪的田野间，却藏着一份独属于这个季节的甜蜜——荸荠成熟了。

记忆里，每到这个时候，父亲总会带着我走向那片荸荠田。田埂上的泥土，被冬日的寒霜打得有些发硬，我跟在父亲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却满是期待。父亲扛着锄头，身影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格外坚实，他就像一位寻宝的探险家，而那片荸荠田就是他的宝藏之地。

来到田边，父亲放下锄头，先仔细地查看荸荠的茎叶。我在一旁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子，却只看到一片杂乱的枯黄。父亲笑着说：“荸荠都藏在下面呢，得用心找。”说罢，他抡起锄头，轻轻一挖，泥土便翻了开来，一颗颗紫红色的荸荠就像一群害羞的孩子，露出了头。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捡，那荸荠凉凉的、滑滑的，带着泥土的质朴与新鲜。

“别急，孩子，还有很多呢。”父亲的声音沉稳而温和。我和父亲分工合作，他负责挖，我负责捡。有时候，我会不小心把荸荠挖破，父亲便会耐心地告诉我技巧：“要从旁边轻轻挖，不能太用力。”在父亲的指导下，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收获的荸荠也越来越多。

挖累了，我和父亲便坐在田埂上休息。我拿起一颗荸荠，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送。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散开，那股清甜中带着田野的气息，泥土的芬芳，还有阳光的味道。父亲看着我满足的样子，笑着说：“这荸荠啊，可是咱方高坪的宝贝，从小吃到大，怎么都吃不腻。”我连连点头，又递给父亲一颗，父亲接过，放进嘴里，眼神里满是回忆。

小时候，母亲总会把挖回来的荸荠洗净，一部分用来煮水。厨房里，炉火正旺，荸荠在锅里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不多时，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荸荠淡淡的清香。煮好的荸荠水，清甜可口，喝上一口，仿佛能驱散身体里所有的寒意。另一部分荸荠，母亲会去皮后凉拌，加入些许白糖、醋和桂花蜜，那口感，酸甜脆爽，是年夜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爽口小菜。

如今，岁月流转，我已人到中年，离开了故乡。但每到荸荠成熟的季节，那份与父母在田间挖荸荠的记忆总会涌上心头。那是一段充满欢笑与温馨的时光，是故乡给予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老家方高坪的荸荠，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它承载着我对故乡的思念，对父母的深深眷念，以及那些回不去却永远难忘的童年岁月。

【作者简介】笔名柴坳人，团风县方高坪人，现居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