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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印记 | 隐于钢铁森林的市井巷陌——花楼街
湖北日报客户端 2024-12-13 14:46:32



有这样一条街道,将汉口的百年光景浓缩于此,见证了老汉口的风云巨变,记录着来往人们的生活轨迹。


它便是花楼街。



花楼街,位于汉口江汉路和六渡桥之间的一条街。


身处繁华的江汉路,花楼街却更像个世外桃源,保持那份特有的市井之气。


“前花楼接后花楼,直出歆生大路头。车马如梭人似织,夜深歌吹未曾休。”


这是民国初年的《汉口竹枝词·歆生路》中用于描绘花楼街的繁华景象的诗句,当年盛况可想而知。


位于中山大道以南并与之并行,西起民族街道二盛村,东抵江汉路,横贯民权路与民生路。西窄东宽,近似梯形,形成于清末。全长1130米,宽约6米。沥青路面,两侧房屋多为老式板壁砖瓦结构。



史料记载,花楼街早年临街的楼房、楼台、门窗和门柱大多雕有各种图案,有人物山水,有花鸟鱼虫,精雕细刻。街东北口建有牌楼1座,刻有各种花卉,栩栩如生,十分典雅,花楼街因此得名。


1911年阳夏保卫战时,清军冯国璋放火烧毁汉口,“所余者下仅张美之巷(民生路)至花楼一带而已”,因此,花楼街是汉口保存时间最长的老街之一。《江汉区志》记载:“民国时期,花楼街是远近闻名的商业街市,邹协和金号、公估局、汪玉霞糕点店、胡开文墨店等金号、书店均集中于此。”



与花楼街相接的幽巷里,聚居着众多剃头、修脚、送水、挑脚的匠人和力夫,还有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沿街吆喝凉粉凉面的小商小贩,成为花楼街一景。


20世纪30年代汉口后花楼街街景


池莉在小说《不谈爱情》中这样描写:“武汉人谁都知道汉口有条花楼街。从前它曾粉香脂浓,莺歌燕舞,是汉口繁华的标志。”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花楼街道路全面翻修改造,旧条石路面改铺沥青,两侧房屋大多改建,“花楼”已不多见。分布于此的多为副食店、餐馆、菜场、旅社、日杂用品等店铺。


80年代后,自然形成集贸市场。2000年3月建成花楼街集贸市场。江汉路步行商业街开街后,与花楼街口连接处开辟休闲小广场,供市民游憩。



走进如今的花楼街里,并不宽阔的街道旁都是小店。这里的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虽有斑驳的墙面、杂乱的电线、破损的店招……但一切仿佛回到小时候。


卖藕圆子的、卖咸鱼腊肉的、卖过早的……方言的叫卖声淹没在来往电动车的喇叭声里,各处都弥漫着老武汉的生活气息。




听着地道武汉方言相互交谈,在挂着一排排衣服的晾晒架下走过,街边的小食摊正冒着热气,整条街让人感觉到熟悉。



花楼街里可谓是卧虎藏龙,尤其是老武汉各式各样的老手艺也都能在这里看到:修鞋的、弹棉花的、打铜的、修表的……各显神通。他们用精湛的技艺和纯粹的匠心,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来客,也守护着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



弹棉花


何师傅家的店铺在花楼街的最深处,我们随着导航走都无法找准位置;但是只要问问附近的街坊邻居,没有人不知道何师傅的店。



门头上只有“棉絮加工”四个大字,朴实又直接。门口坐着邻居婆婆一边聊天一边看何师傅做棉被。俗话说得好“天干饿不死手艺人”。无需宣传,武汉三镇的顾客自己就会上门来定做棉被。



一说到弹棉花,何师傅就绽开了笑容。“我从小打棉花,我就很喜欢棉花,每天都要打。现在许多人不愿意学,说弹棉花脏很累,其实这个棉花也不脏的,把口罩戴起来就可以了。”


门口还有一堆被蓝色塑料布挡起来的物体,何师傅指着告诉我们:“看这个,这个就是新疆棉花,都是从新疆过来的。”



随着时代的变迁,羽绒被、蚕丝被、太空被等逐步占据市场,尽管选择更多了,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更青睐棉花制作的厚棉被。“再做几年,就不做了……”从何师傅的话语里我听到了他既如释重负又满怀不舍。


打铜器


紧挨花楼街的打铜街自清初就闻名武汉。20世纪初,这条几百米的狭长街道上,曾经矗立着大大小小百余间铜铺。铜匠们相继涌入打铜街。武汉800余家铜器店中,有700余家分布打铜一条街。



如今,经过近半个世纪的沧桑,打铜街上已不闻打铜声,整个大武汉也少有打铜人。打铜作为一种手艺和民间工艺,也正逐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


沿着花楼街前行不过几分钟,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
这是这条街上仅存的几个铜铺之一,见证了这个行业的兴盛与衰退。



铜铺的主人是胡师傅。他家世代以打铜为生,到他这已是第六代。在打铜之前,他做过建筑、装修、房地产行业。一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决定传承家族的铜器技艺。


胡师傅制作的铜器大多是客户定制的,他的小店虽然只有四五个平方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凳子旁堆放着他的打铜工具,各种锤子、锉子、打磨机……



胡师傅现在也是“佛系”,有活时就来打一下,没活时索性连店门都不开。


他很享受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打铜现在对于他已经不是一份维持生计的饭碗了,更多的则是一种坚守传承的热爱。


修鞋匠


在离胡师傅铜铺不远的巷子里,有一个修鞋的小摊子,一位看起来很酷的爷爷正坐着看手机等待着生意。


一台修鞋机,旁边七零八落地放着几个铁皮盒子,里面堆放着拉链头、胶水、改锥、起子等用品。不用吆喝,修鞋师傅穿上围裙,往小马扎上一坐,生意就来了。



爷爷已经做了近十年了,别看他有点年纪了,但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利索。沾、轧、缝、补样样精通,经他手修过的鞋子,不能说是完美无瑕,只能说是恢复如初。


附近的邻居几乎都是他的熟客,有的拎着手提袋就来了,还有的甚至直接穿着旧鞋就来了。往小摊前一坐,脱下鞋子,随便将地上的拖鞋一蹬,聊上几句,鞋子就修好了。



爷爷每天也是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觉得很踏实。尽管现在年纪大了,修鞋比较辛苦,只要身体过得去,他就会一直修下去。




有空,就来花楼街走走吧。


感受那些鲜活的烟火气儿,看着老武汉的风情被完全呈现,期待一场不经意的邂逅。




责任编辑:胡喻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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