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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树雄:蕙兰山的召唤
湖北日报客户端 2024-08-15 17:2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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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崎蕙兰山树奇石美,山青水秀,历来载入县域山水资源史志,有罗田十大名山之称,亦有民间传颂的罗西六景之誉,它以特有的魅力,使我无限神往。今年夏季,因工作原因去了一趟蕙兰山脚下的三解元村,不知道是祈求慰藉,还是寻觅渴想,在仰望蕙兰山的那一刻,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中鼓荡,我仿佛听到蕙兰山深情的召唤,让我迫不急待地扑进她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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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的天气实在是热,阳光炙热,蝉声聒噪。而淡蓝的天空下,白云朵朵,飘飘散散,如同一群群无忧无虑的顽童,跟随着夏风的脚步你追我赶,自在欢畅。绿是夏天的主角,树是绿的,草是绿的,连水也染了绿,这流动的生命,被风吹皱,像一匹锦缎,极尽华丽之美。面对植物繁茂的绿,我的心是柔软的,湿润的,带着季节的香气。到达蕙兰山脚下的平头岭村后,路途开始变得蜿蜒陡峭起来,车子左弯右拐,愈往群山环绕的丛林深处驶去,空气愈发清新。山路两旁,花草树木、池塘溪流与种满庄稼的田地,构成了一幅迷人的山野田园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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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山位于大崎镇与麻城市盐田河镇的交界处,海拔852米,山上有石城门、仙人洞、风雨洞、玉皇顶、玉凰宫、仙泉井等景点,她屹立于群山之巅,像一位凌空欲飞的飘飘仙女,拔云穿雾,昂首向天,下临深渊,顾影自怜,着实令人喜不自胜。相传此山“玉阁顶”早年盛产蕙草和兰花,出生于附近古村落大屋坳的明代推官何文宪,从河南颍州(阜阳)缇官退休后,隐居在黑龙寺,盘桓山水之间,登临此山后,他深谙先秦诗词的贤达,仰慕屈原《九歌》对蕙兰的盛誉,遂更改山名为“蕙兰山”,后世渐渐称之为惠兰山。蕙兰山山顶有一块岩石,相传过去曾依石壁天然刻有石佛,依石壁建有祖师庙。玉阁雄踞,遐迩瞩目,故此山亦被附近居民称为玉阁顶。

约莫半小时的路程,我们到达了蕙兰山。随行的向导小娇是平头岭村的一名村干部,也是一位远嫁到当地的湘妹子,她带着我们穿过一条几十米长的山野小径,身披夕晖晚照伫立于山顶,但见烟雾缭绕,远山如黛次第铺展,视觉空间的立体感前所未有。如练的平头岭和双河口水库若隐若现,神韵盎然,每一峰、每一壑,每一石、每一草、每一木,都散发着迷人的风采,让人抚掌称绝,叹为观止。无论站在山顶的任何位置,所观景象无不出神入化、美轮美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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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石头修建的玉皇宫,吸引着全国各地不少慕名而来的人。由于战乱等种种原因,玉皇宫几次损毁又几次重建,至今由石头堆砌而成的道宫围墙可睹残垣断壁。在兴建后的几百年里,神秘的玉皇宫吸引了自东北、深圳、武汉慕名而来的信徒前来朝山。近代有道教名士夏至炼曾主持玉阁顶道观,成为方圆近百里道教活动的重要场所。

解放战争时期,蕙兰山一带的群众积极送子当兵参战,并为部队筹集生活物资,掩护张体学、漆少川等领导人,千方百计照顾伤员,军民结下了鱼水深情。1946年的夏天,时任鄂东独二旅政委的张体学,在大崎山突围战役中,由于敌军围追堵截,部队不得不分散隐蔽,乔装打扮,随续撤离。张体学、漆少川、谭振彪、戴汝平等人,在当地老百姓严石匠的掩护下,藏匿在蕙兰山顶的岩石洞里,严石匠每天以放牛为名,为他们送饭。张体学他们在岩洞里整整待了七天七夜,才躲过敌人的追捕。

缕缕的闲云,无声的归鸟,听着湘妹子小娇一路的热情介绍,缭绕心际的是一种淡淡的思绪。我用手轻轻抚摸着洞口的岩石,感觉她冰冷的外表下似乎蕴藏着汩汩温脉,难怪人们说蕙兰山是仙山,有灵气,她早已脱离尘世,日日夜夜俯瞰着山脚下阡阡陌野,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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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近距离拍出蕙兰山的形象,我一步一颤地绕到了玉皇顶的西侧,又从那里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崖底。崖底到顶端几乎垂直削立,有几十米高,我准备拍照时,望着半边探出身子悬空斜立的巨石,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一阵山野风来,巨石似乎随之晃动起来,让我心惊肉跳,头晕目眩不能自持,未及拍摄,便如惊弓之鸟般迅速逃离,留下些许遗憾。而那种身临险境,如履薄冰的感觉,不亲身经历,是很难想像出来。

靠近主峰下南面170米处,有两处天然洞穴。左边的“雨洞”是由一块约10米宽的大岩石前沿腾空形成一个能容纳数人的石洞,深不可测,听说此洞直接连通到山顶的玉皇宫。洞顶深处有一拳头大石乳,大旱之年,却日夜滴水,曾救济过许多老百姓。右边的“风洞”连接到山顶的祖祀殿,洞内生风,贴耳能听到风声怒吼。因天色已晚,可惜未能前往一探究竟。

行至半山腰,小娇把我们带到蕙兰山庄喝茶,主人热情地给我们沏上自产的高山野茶。喝上一口,一股清香马上让我精神一振,甘醇而又清爽的感觉从口腔一直蔓延到整个身体,有那么一瞬,似乎尘世的污浊和喧嚣都不存在了。听主人介绍,蕙兰山除了茶叶,还有甜柿、板栗、山野菜等特产,可谓是物产丰富。

静坐山庄,吹着凉爽的山风,看着遍及山头的茶叶生机勃勃,山下的村庄屋舍俨然,绿树连荫,田畴平整,牛羊肥壮,一股澎湃的激情撞击心扉,一种壮美的情思在心头回旋、升腾。我想,如若没有玉皇宫,没有那些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与丰富的特产,蕙兰山就与附近的千百座山峰景色相同,只能默默无闻地躺在这里苦度春秋而几乎无人问津了。也正是有了蕙兰山,大崎镇才声名远播,在千峰竞秀、万木葱笼的大别山山脉占得一席之地,就连山脚下的村庄也跟着沾光,今年以其绝妙景观为名建起了蕙兰山村。近几年,蕙兰山作为自然山水佳构、革命纪念老区、地方宗教重地,屡被政府部门与民间组织看好,渐渐成为大别山户外登山热点,作为重要旅游景区拟待开发。目前,玉皇宫已修葺一新,蕙兰茶业、天之娇生态农业合作社的相继成立,錾子石至平头岭甜柿产业公路的蜿蜒直达等等,无不展现出乡村新气象,游人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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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微风轻拂面庞,带来了树林的气息,那是混合着泥土、树叶和花香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几只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似乎在为这宁静的山林增添一份活泼的旋律。漫步于山间,呼吸着清凉的空气,脚下的山间小路蜿蜒曲折,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路旁的野花野草随风摇曳,各自展现着生命的坚韧与美丽,它们没有名花的娇艳,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清新与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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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生活在“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家乡,那时看山只是山,后来从阅读中领略了山的比喻义与象征义后,看山已不是山,山逐渐从视觉层面的高大形象转化为精神层面的心灵召唤。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山既是我困顿时自我放逐的桃花源,也是我最坚实最温暖的避风港,更是我安身立命的基础和依傍。在山中漫步,不仅仅是身体的锻炼,更是心灵的洗礼,我们在尘世中忙碌奔波,常常忽略了身边的美好。而眼前的蕙兰山,它一直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人们的回归,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它的魅力,去感受它给予的宁静与力量。在这喧嚣的世界里,我们需要这样的时刻,远离纷扰,回归自然,倾听内心的声音,重新找回那份最初的纯真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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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旅行。每一次出行的目的并不是想看太多的风景,想爬多高的山、涉多深的水,而是想找到一个陌生的所在,感受不同的风景,听不一样的故事,遇到不一般的人,体验不同的生活。如今,我看山还是山,山已融入我的生活中,成为我日常的朋友。我不刻意相遇哪一座山,也不轻易错过哪一座山,与山相拥,让自己的肉身和灵魂都回归自然,也是更为深刻的一种写作,是对生命的赞叹和感激,是精神力量最直接的表达。图片

搁笔时,不免忆起了稼轩的词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此时此刻,我耳鼓里响起了蕙兰山声声的召唤,是那样清晰,那样亲切。

(来源:罗田县作家协会公众号)

责任编辑:徐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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