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查看全部{{ item.replyCount }}条回复> 查看更多回复>
- 查看更多回复>
望兵石学校702班 郑予墨

爷爷的弟弟,用我们这儿的方言来讲,叫做小爷。
以前,村子里的条件并不好,没几个专业的医生。小爷小时候生病去打针,护士不慎拿错了药。从此,小爷就成了我们口中的“聋哑人”。
小爷既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与我们交流只能靠手语。可那个年代,只有大城市才有专门的手语培训机构,当时家里并不富裕,没办法送他去学习。于是,小爷的手语便成了我们家“独家”的技能,只有我们一家人能懂。每次我回老家,他都会手舞足蹈地不停比画,跟我们讲最近发生的事。
小爷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也不认识几个字,只会写我们一家人的名字。但他从不懈怠,不断摸索,学会了许多手艺,为身体不好的爷爷奶奶分担了不少农活。
小爷一辈子没有成家,便把我们当作最亲近的人。小时候,我每次一回老家,他总想着抱抱我,可我就是不肯让他抱,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发出“啊,啊”的单音节,还不停地用手比画,我觉得很奇怪。他也不恼,只是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围在一起聊天、逗我笑……看到大家开心,他也跟着笑。无论干活的时候,还是和别人见面的时候,他总是笑着的。可我想,他心里或许也会感到孤独吧。
后来我长大些,小爷在屋后的树林里给我搭了一个秋千,我开心极了,也渐渐开始喜欢缠着他。那段时间,小爷常常用三轮车载着我,去对面的山上给橘子树浇水。他在田里忙碌,我就在旁边看蚂蚁搬家、给小鸟做窝。等太阳从头顶落到湖面上,把湖水染成橙红色,我就跑去拍小爷的肩膀,提醒他该回家了。路过集市,我总会求他给我买妈妈不让我吃的糖。他知道我有蛀牙,不肯给我买,可每当我被父母训斥后,总能在口袋里翻出一颗糖。
上初中之后,课业渐渐繁忙,我没什么时间回老家见小爷了。就算回去,大多时候也只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爷坐到我身旁,给我看他手上被蜜蜂蛰的包,告诉我他今天去邻居家做新炕头,我没看几眼,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懒得跟他比画;他拿来给我买的糖,让我吃,我嫌太甜,冲他摆了摆手;又过了一会儿,他见我老看电视,怕对眼睛不好,拉我去外面玩,我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用手语比出“你不用管我”。他像个被训斥的孩子,默默坐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让我拿去买吃的。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彼此沉默无言,他的手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总是欲言又止,眼里却藏着说不尽的牵挂。
小爷没去过什么大城市,一辈子都在操劳农活。他的世界里没有声音,没有特别的色彩,也没有精彩的故事,可他的爱,却像春风拂面,温柔而有力量,只是身在其中的我,曾经一无所知。
【望兵石学校指导教师彭继红点评】:这篇习作用质朴的文字,书写了聋哑小爷无声却深沉的爱。全文无声胜有声,温暖而含蓄,既展现了亲情的温暖,也传递了成长中的愧疚与懂得。
-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