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唐雪舟

“寒假期间我经常早上五点起床，花两个小时从丹江口到十堰，为了赶在日出的时候观鸟……”来自武汉大学哲学学院的何智娴是一名大一学生，她有一项特别的爱好——观鸟。寒假期间回到家乡十堰丹江口市的她，为了观鸟常常早出晚归，甚至为了观察到某种特定的鸟类，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何智娴的微信头像“红嘴蓝鹊”

当记者通过微信联系上她时，发现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鸟。她向记者介绍，她的头像是一只红嘴蓝鹊，而“红嘴蓝鹊”正是她在圈子里的圈名，观鸟人之间会用这样的“自然名”来称呼彼此。

何智娴的观鸟爱好始于高中校园时期。“十堰一中附近有很多山，在学校里上活动课的时候我就会去爬山，因为我是天文爱好者，就用买的望远镜去观察山上的鸟。”红嘴蓝鹊是她正式观鸟以来观到的第一种小鸟，而高中校园里的三只红嘴蓝鹊成了她那段时间的精神支柱之一。

南昌狮子山的黑翅鸢（何智娴拍摄）

观鸟，有时候像是“刻舟求剑”

上大学后，何智娴加入了武汉大学生命探索者协会的鸟组，认识了许多志趣相投的伙伴。课余时间和假日，他们经常相约走过喻家山、东湖、龟山、马鞍山等许多地方，一起观鸟、参加观鸟比赛。

“这是我在喻家山拍的蓝额红尾鸲，拍摄时它跳到离人很近的地方大方展示自己。我很喜欢这张照片，所以印成了明信片，到处送给朋友……”她兴致勃勃地向记者分享自己在武汉拍摄的小鸟照片，如数家珍。

武汉喻家山的蓝额红尾鸲（何智娴拍摄）

除了在学校寻找同好，她还主动建立线下的、本地的兴趣社群。或是在小红书发帖寻找同好，亦或是直接在路上主动“搭讪”扛着“长枪短炮”的人，何智娴用最直接的方式，在家乡十堰聚集起一个二十人左右的观鸟小团队。今年1月，她和这些本地鸟友组队，参与了全国性的“观鸟大年”赛事。这个起源于美国的比赛，以年为单位，比拼各队观测到的鸟种数量。

在南矶湿地参加南昌大学生观鸟比赛（图中最左侧为何智娴）

“我们队比较‘躺平’，心态是重在参与。经过1个月的时间，我们目前记录了200多种鸟类。”何智娴笑道。而一些志在冲榜的队伍，则会精心招募天南海北的鸟友，特意寻找东北、西北甚至台湾地区的队员，以期在短时间内覆盖更多特有鸟种。

何智娴的观鸟日程并不只在白天。为了观察猫头鹰，她会在夜晚走进山林，用热成像仪来确定猫头鹰的位置。除了猫头鹰，还可以观察到一些别的小动物，比如红白鼯鼠，观察的范畴也从鸟类扩展到昆虫、两栖动物和兽类，“观察到最后，就变成观察整个自然了。”

武汉龟山的黑尾蜡嘴雀（何智娴拍摄）

然而，这份热爱并非总是满载而归的喜悦。何智娴用“刻舟求剑”来形容观鸟时常有的体验。“鸟是会飞的。别人告诉你哪里有某种鸟，你兴冲冲赶去，它可能早已离开。”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空军”时刻，在她看来是观鸟最大的挑战。“但这也无可厚非，你想要观鸟，就必须要承受那种不确定性。”

武汉天兴洲的红隼（何智娴拍摄）

观鸟，是打开世界的方式

对何智娴而言，观鸟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兴趣，而是深度融入了她的日常生活，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提前规划和准备。走出家门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到汉江边看水鸟；在附近的公园散步，正好顺便观察附近的小鸟。

何智娴在丹江口市沧浪洲湿地公园的步行桥观鸟

为了能随时随地观鸟与记录，何智娴选择了轻便的一体式相机，而非专业但笨重的“大炮”。“人是有惰性的，如果非要扛一个五六斤的相机，有时候可能就不那么想出发了。我想把观鸟变得轻量化，让我随时随地都有出发的动力。”

武汉东湖雁归桥的鹊鸭（何智娴拍摄）

作为一名哲学专业的学生，何智娴把观鸟视为她“打开世界的一种方式”。“哲学本身也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而观鸟已经成为了我世界观的一部分。”她用中国哲学中魏晋名士追求自然的心境来形容自己观鸟的深层体验。

“在你真正身处自然之中的时候，你所感受到的不是一种狂喜，是一种宁静，就是你本该如此、本该在这个地方。当你完全脱离自然之后，你会感到一种分离的焦虑。”观鸟，就是她和自然达成深层连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