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查看全部{{ item.replyCount }}条回复> 查看更多回复>
- 查看更多回复>
福东的小菜园,有青翠的菜,在静静生长,为我们种出一段温暖的时光。
——题记
冬日阳光,温温柔柔。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一片绿色菜园上。这片被同学福东称作“小菜园”的地方,原本是一处长满杂草的遗忘角落,如今却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成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心中最暖的去处。
福东是我溢流河黄坳高中时的同窗。1978年高中毕业后,他凭着自己的努力进城工作,常年待在办公室里,在农村干农活的日子屈指可数。退休这两年,他反倒拾掇起了耕种的营生,这令我非常意外。其实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退休后他也没闲着,家里有两个小孙子要带,洗衣做饭、接送上下学,一堆家务事缠着手脚。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挤出时间,把这片荒地改成了小菜园,还特意买了耕种的农具和书籍,一点点琢磨着恢复四十多年前仅存的那点农活记忆,开始“自耕自足”。
福东跟我们说起初见这片荒地时的模样,笑着说:“那时候这儿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看着乱糟糟的,可仔细想想,只要是土地,就会藏着无限的可能。”为了整理这片地,他只要有空就会前来挖掘、整理。每天除了带孙子、收拾家务,就扛着锄头往小菜园跑,一点点清杂草、翻泥土。最后,他把地分成了六畦,一方方、齐齐整整,像一块刚被画好格子的稿纸,等着被填入不同的绿。包菜、地菜、红菜苔、上海青、小白菜,还有两畦香葱,每块畦里都种得满满当当,福东总说,每样菜都有自己的性子,得顺着它们的脾气照料。
他说:“我种菜,一点农药都不打。”说着随手翻开一片包菜叶,上面果真疏疏落落留着几个小洞。“你看,虫子也爱吃。”他笑起来,“用的都是饼肥、复合肥,自己沤的土肥。虫子咬就让它咬,等寒潮一来,自然就没了。”
我仔细看那菜叶,边缘被啃出小小的弧线,像谁用极细的笔尖在这里轻轻描过。福东的话很朴素,却让人想起某种老派的从容,土地有自己的节律,虫来虫去,菜长菜收,都不必急。正是这份顺其自然的耐心,让他手中的菜蔬总透着一种安心的生机。那不只是“健康”两个字能概括的,更像是一种与泥土、季节,甚至与虫蚁之间的默契。菜叶上的洞,反倒成了最清新的戳记。
放眼望去,园子里满是深深浅浅的绿。每一畦菜都舒展着叶子,油亮亮地铺开,挤挤挨挨,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上海青最是精神,叶片肥厚得像抹了一层油,在阳光下泛着翡翠似的绿光;小白菜就秀气些,叶片薄得近乎透明,轻轻一掐,就能渗出带着清甜的汁水。桂枝同学蹲在地头,手指轻轻拂过菜叶上的薄尘,动作轻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她摘菜时更是小心翼翼,捏住菜根轻轻一拔,生怕用力太猛,碰坏了旁边刚冒芽的小苗,仿佛怕惊醒了这些土里长出来的绿色精灵。
福东的妻子还特地从家里赶来,提着个竹篮站在地里,篮子里已经躺着几把翠绿的小葱,葱白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没来得及清理。她笑着递过篮子:“这葱是昨天傍晚刚浇的水,你们凑近闻闻,还有清晨露水的味儿呢。”我凑过去深吸一口,果然一股清冽的甜香钻进鼻子,那是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像是把整个冬天的清新都攒在了这细细的葱管里。
最让人心里觉得温暖的,还是福东那句实在话:“你们要是喜欢,尽管摘,这些菜本来就是种来吃的,摘完了我再种新的品种,总有新鲜菜尝。”这话里藏着的,是最朴实的慷慨。对福东来说,这片土地从来不是什么私产,而是用来和老朋友们分享快乐的小天地。他的菜除了分享给我们这些同学外,他自家的亲戚也常常来采摘。我们每摘下一棵菜,手里攥着的不只是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蔬菜,更像是从福东手里接过的一份冬日里的暖意。
离开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的袋子里都沉甸甸的。那重量,从来不只是几斤上海青、几颗白萝卜能衡量的。里面装着的,是整个上午暖融融的阳光,是泥土混着蔬菜的芬芳,是老同学们凑在一起的欢声笑语,更藏着福东夫妻在忙碌生活里,凭着一双手、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把平凡日子过出滋味的通透与热忱。原来劳动从不是负担,而是让生活变得鲜活、让内心变得充实的良方,就像这片小菜园,在一耕一种、一摘一收里,藏着对生活最真挚的热爱。
为此,我还写了一首小诗,记录这次采摘情景:
观福东同学种菜
垄亩新苗翠色匀,躬耕犹似少年身。
一畦蔬菽沾晨露,半亩闲田寄故人。
汗落土中滋碧叶,笑谈篱下话前尘。
莫嗟市井多纷扰,此处清风最养真。

【作者简介】陈响平,团风人,现居武汉。年过六旬,出身军旅,深耕金融,业余笔耕四十余载。湖北省作协会员、《阅读时代》特约撰稿人。先后在中央电视台、《中国金融文学》《中国文艺家》《金融文坛》《湖北日报》等80余家报刊(台)发表电视专题、散文、小说近百万字,著有散文集《崎山巴水是吾乡》等,《栀子花又开》《遥远的炊烟》入选中学试题。曾被中国作家网评为“本周之星”。
-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