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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撒哈拉的守护 阳新医生张剑飞的700多个日夜
湖北日报客户端 2025-12-11 10:42:03

湖北日报客户端讯(通讯员程娅)12月10日,在阳新县的冬日暖阳里,刚刚载誉归国的援非医生张剑飞,正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时光。两个女儿簇拥身旁,争相讲述他缺席两年里的成长故事。

张剑飞来自阳新县人民医院产科,他作为中国(湖北)第28批援阿尔及利亚医疗队成员,在遥远的非洲大地度过了700多个日夜,守护了数千名母婴的健康与平安。

荆楚种子在北非生根

2023年9月,得知将被选派前往阿尔及利亚执行医疗援助任务时,张剑飞心中充满牵挂。双胞胎女儿年仅四岁,父母年迈体弱,家庭重担常年由妻子默默承担。

“去吧,这是你的使命。”妻子轻轻地说,手中正为他整理行李。她在箱子里悄悄放了一包家乡的菜籽,“听说那里青菜少,你自己种点。”最后,又塞进一双女儿画的画——画上,是四个手拉手的火柴人,头顶写着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出发那天,小女儿突然明白了“爸爸要离开很久”,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泪水打湿了他的裤腿。“爸爸要去帮助很远的、需要医生的妈妈和宝宝。”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就像你生病时,医生帮助你一样。”

阿尔及利亚巴特纳省,地处撒哈拉沙漠北缘。夏季气温超过40摄氏度,热浪裹挟着风沙;蔬菜水果种类匮乏,当地市场几乎见不到绿叶菜。

面对艰苦的生活条件,抵达后的第一周,医疗队抵达后的第一周,张剑飞就带领队员们开始了“南泥湾”式的开荒。他们清理出一片荒地,种下从家乡带来的白菜、小葱和辣椒种子。每天下班后,给菜地浇水成了最治愈的时刻——看着嫩芽破土而出,仿佛家乡就在眼前。

语言是另一道难关。尽管行前接受了两个月法语集训,但医学专业术语和复杂的病情交流仍是挑战。张剑飞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法语医学词汇。手术间隙,他常与当地医生学生互相学习——他教他们简单的中文医学术语,他们帮他纠正法语发音。

生命战场 争分夺秒守护母婴平安

巴特纳妇产医院是当地最繁忙的医疗机构之一,年均分娩量高达1.5万至2万例。在这里,张剑飞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为密集的高压救治。

2024年元旦,一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刚在手术室落幕。一名有四次剖宫产史的产妇因子宫破裂大出血被紧急送入,腹腔探查时出血量已达1500毫升,更危急的是,胎儿的一条小腿已通过子宫的L形裂口进入腹腔。张剑飞与医疗团队快速取出胎儿,面对无法控制的出血,果断实施子宫全切术,最终将母子从死亡线上拉回。

手术结束仅仅十分钟后,在医生休息室,张剑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瞬间切换至万里之外的湖北阳新——那是一对双胞胎女儿稚嫩的笑脸。“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女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悦:“等这里的妈妈们都能平安生下小宝宝,爸爸就回来啦。”电话这头,手术衣上的汗迹还未干透;电话那头,是跨越七小时时差的浓浓思念。这短暂的“家庭时刻”,是他高压工作后最温柔的慰藉,也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力量源泉。

这样的“生死时速”是他的工作常态。2024年5月,刚完成6台手术的张剑飞正在休息,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位45岁高龄产妇Hedda被送入医院,情况危急:凶险性前置胎盘伴大面积胎盘植入,既往4次剖宫产史,已出现腹痛和阴道出血。当地唯一可用的宫缩药物只有缩宫素,夜间抢救风险极高。“立即手术!”张剑飞当机立断。手术中,胎盘剥离面出血汹涌,他与当地医生阿斯玛紧密配合,采用止血带捆扎、动脉结扎等多种方法奋力止血。当出血累计达2000毫升时,为保患者生命,他果断决策实施子宫切除术。两个多小时的紧张奋战后,母婴平安。汗水浸透手术衣的阿斯玛医生竖起大拇指:“张医生,中国技术,太棒了!”

最考验技术与冷静的,是对新生命的第一时间救援。一次深夜,一名新生儿娩出后重度窒息,无呼吸、无肌张力,全身青紫,评分极低。张剑飞立即启动标准的新生儿复苏流程,清理气道、正压通气、胸外按压……当心率仍无好转,他果断进行脐静脉给药。时间一秒秒过去,终于,在第3分钟,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手术室的凝重,宣告了一个小生命的胜利。在场的阿尔及利亚医护人员情不自禁地鼓掌欢呼。

大家与小家的深情交响

援非两年,张剑飞仅回国探亲一次。七小时的时差,将他的生活分割成两个世界。

每天中午巴特纳时间12点,是雷打不动的“家庭时间”。他会寻一处安静角落,与国内的妻女视频连线。屏幕那头,女儿们兴奋地展示新学的汉字、得到的奖励;妻子总是面带笑容,讲述家里的趣事,却将对困难的诉说悄悄隐藏——老人住院、家中维修、独自应对的种种不便……这些,他往往事后才从旁人口中得知。

一次,小女儿发高烧,视频时小脸通红地蜷在妈妈怀里。张剑飞心急如焚,却只能在万里之外一遍遍叮嘱。女儿反而懂事地安慰:“爸爸,我吃了药,不怕苦。”那个夜晚,他在日记中写道:“选择远方,就选择了对家人的亏欠。但这里的母亲和孩子,同样需要我。”

自1963年中国向阿尔及利亚派出第一支援外医疗队以来,湖北省已累计派遣队员超过3700人次。张剑飞所在批队,正是这一跨越半个多世纪伟大事业的薪火传承。

在巴特纳,中国医生不仅是救治者,更是技术传播者。张剑飞将中国成熟的新生儿复苏技术、产后出血综合管理方案等,通过日常带教、专题讲座等形式,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当地同事。他参与指导的阿尔及利亚年轻医生,如今已能独立处置许多复杂病例。

“中国医生给我们带来了两样最宝贵的东西:技术和希望。”巴特纳医院院长的评价,道出了中国医疗援助的深远意义。

2025年12月初,张剑飞结束援非任务。离别前夕,一位他曾救治的产妇特意赶来,带着已经一岁多的宝宝。“医生,你看,他多健康。”她将宝宝的小手放在张剑飞手中,“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

张剑飞的行李箱里,除了简单的衣物,还装着当地同事送的阿拉伯风格咖啡壶,以及带给妻女的珍贵纪念品。

最重要的,是手机中数以千计的照片:有亲手种出的第一茬青菜,有抢救成功后的疲惫笑容,有新生儿响亮的初啼瞬间,也有与阿尔及利亚同行们并肩作战的合影……每一帧,都是关于生命、勇气与友谊的珍贵记忆。

飞机穿越云层,从阿尔及尔飞向北京。舷窗外,那片奋斗了两年的土地渐渐远去。张剑飞想起出发时的心愿,如今已用行动作答。两年间,他错过了女儿换牙、父母寿辰,却参与了3000多个新生命的降临,守护了数百位母亲的安全。

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如同60年来一代代湖北援外医疗队员所践行的那样,用专业守护生命,用爱心传递友谊,以实际行动诠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真谛。

长江水与撒哈拉沙漠,相隔万里,却因仁心仁术而紧密相连。张剑飞的故事,是这首壮丽史诗中一个音符,回响在荆楚与北非之间,绵延不息。

责任编辑:胡凌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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