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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澜湖社区党群服务中心门口的临时便民市场已热闹起来。金黄的玉米裹着嫩叶堆成小山,郭婆婆一边整理菜叶一边和老顾客唠嗑:“以前像打游击,现在心里踏实。”这位67岁的老人不会想到,自己卖了几十年的玉米,自己的“迁徙”竟成了城市治理变迁的生动注脚。
马路边边的野蛮生长
2010年,郭婆婆推着独轮车从乡下进城卖玉米,最初在古城路和滨湖南路的马路边摆摊。“那个时候车还没有这么多,菜市场也少,大家都习惯上下班的时候买点菜,烟火气就在大马路上。但城管一来还是得跑,有一次慌得把玉米筐都掀翻了。”她回忆道。那时,流动摊贩与城市管理的矛盾如刺在喉。
后来在路边也划了黄线、立了警示牌、还派专人巡逻,但架不住摊贩们越来越多,他们也总有对策——黄线外摆“样品”,顾客选中再从角落拖出整筐;警示牌被菜叶盖住;巡逻员一来就收摊,人走再摆。这场“猫鼠游戏”持续了好几年......
步行街中夹缝求生存
后来竹林广场步行街建成,郭婆婆和数十名摊贩被“招安”进街。看似有了固定位置,实则陷入更混乱的竞争:为抢客源,摊位越摆越靠路中央;为省成本,烂菜叶直接堆在排水沟;电动车、手推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那时候每天五、六点就要占位,稍晚点连落脚地都没有。”回忆起在步行街摆摊的日子,郭婆婆直摇头。竹林广场步行街是辖区周边比较繁华的区域,又正在居民楼下,几百个流动摊贩与有限空间的矛盾日益突出。居民王女士抱怨:“上下班回家像闯关,电动车堵得水泄不通,地上菜叶垃圾到处是。”
步行街郭婆婆用小车占位卖玉米
商贩们也有苦衷。“我们也想规范,可没地方啊。”卖水产的李师傅指着以前的照片说,画面里摊位紧挨着消防通道,污水横流。“整治的那段时间,所有摊位都被清空了,我仓库里还有好多玉米,看着它们我毫无办法,也不知道何去何从。有天下大雨,湖边路上积水齐膝深,我踮着脚搬玉米,结果摔进水里,膝盖肿了半个月。”更让她难受的是客源锐减——郭婆婆开始推着三轮车到处转着卖玉米,好多老顾客找不到她,生意也不如以前。
步行街环境整治中
与此同时,社区收到大量投诉,总有附近的小区居民抱怨“卖菜声吵到孩子学习”,停车场因摊贩占道引发剐蹭纠纷,偏远点的摊贩为抢生意打架……“那段时间,我每天只卖得出以前三分之一的量,连进货钱都赚不回来。”郭婆婆叹了口气。
郭婆婆与其他商贩四处“游击”摆摊
“正规军”的新生时刻
转机出现在2025年春,澜湖社区书记李灵带着规划团队走访摊贩、居民、商户,最终选定党群服务中心门口的空地作为便民市场。“这里离居民区近,又正当街,场地大、有监控,旁边就是社区办公室,管理方便。”李灵说。
社区工作人员在步行街走访
社区广场门前划分了50来个免费摊位,摊位旁就有垃圾桶,社区还设有“服务驿站”,提供热水、急救包和充电宝。更关键的是“共治规则”——社区为摊贩提供免费摊位,摊贩每天要遵守秩序摆摊,保证自己摊位的环境卫生。
社区内的服务驿站
“以前看到城管就心慌,现在看到他们只有满满的安全感,摊位干净了、大家像一家人,生意也更好了!”郭婆婆指着相邻摊位的王大姐说,“她卖辣椒,我卖玉米,顾客买完菜常在我这儿捎几根,这个月我的销售额已经快赶上之前了!”郭婆婆笑得眼睛眯成缝。
现在社区门前的摊位
郭婆婆的“三迁”轨迹,折射出社区治理理念的迭代。过去管理常陷入“堵与疏”的二元对立:要么粗暴取缔,引发民生问题;要么放任自流,导致环境恶化。澜湖社区以需求为导向、用服务替代管控,为社区治理实践提供了一种新思路。
“摊贩要生存,居民要便利,城市要秩序,这三者并非对立。”凤凰街道党委书记陈龙祥认为,“关键是为流动摊贩‘安家’,让他们从‘城市边缘人’变成‘社区合伙人’。”临时摊位运行以来,周边投诉量下降85%,摊贩收入普遍有所增长。
早晨的阳光洒落在澜湖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的广场上,郭婆婆的玉米摊前围满顾客。她熟练地剥去玉米外皮,露出颗粒饱满的果穗:“姑娘,这根最嫩,煮着吃甜得很!”不远处,社区志愿者正帮年纪比较大的老人整理摊位。这个曾经让人头疼的流动摊点,如今成了展现基层治理智慧的窗口——在这里,市井烟火与城市文明,正奏响和谐的二重奏。
(湖北日报客户端通讯员夏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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