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穴百工之三——白铁匠

文丨张涛

以白铁皮为材料，利用剪刀、铁锤、卷尺等工具，根据特定的尺寸，通过裁剪、捶打、勾缝而成的铁皮器件，常见的有用白铁皮打成的桶、箱子、柜子、花洒、排风扇挡板等，七八十年代武穴街的家用容器多为白铁皮制成。白铁皮是“镀锌铁皮”的俗称，是一种工业、制造业广泛应用的铁质卷材，主要成分为延展性较强的铁和锌。

印象最深的白铁匠是在正街老百货大楼对面往后坝街的门洞旁，说是姓郭，早年家穷靠在这儿敲白铁皮支棱起生活，找了个二婚女子生有一娃也算圆满。初中的一个暑假家里的铁皮桶破了，父亲叫我去那个白铁摊再打个新的。

“叮、叮叮当……”铁锤敲在白铁皮上的声音，混着远处卖冰棒的吆喝，成了那年夏天的背景音。我蹲在旁边看，看郭师傅把长方形铁皮弯成圆筒。接口处用小铆钉固定，再把卷好边的圆片扣上去，敲得密实平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滴在铁皮上，“嗞”的一声就没了踪影。

“好了。”半个钟头后，郭师傅把新水桶递给我。桶身银亮，边缘被敲得圆滑，提手处还特意加了圈铁皮，说这样提着不硌手。我试着往里面倒了点水，一滴不漏。付了5块钱要走，郭师傅又从摊位上找出块小砂纸：“回去多磨磨边，别刮到手。”

后来那只白铁皮水桶，家里用了好多年。夏天经常打来井水镇西瓜，桶底渐渐磕出些小坑，但始终没漏过。遗憾的是，搬了几次家后，那只白铁皮水桶不知下落，之后家里用上了轻便的塑料桶。

循着记忆，去正街老百货大楼对面的门洞，却是人去摊空。传统老手艺从此消失了？后来打听到保康路上有一家白铁皮铺面，又马不停蹄一路前行。

在保康路老粮食局对面，找到了余师傅（四望人）的白铁皮店面，正巧余师傅的老婆和哥哥也在店里忙活。余师傅从1992年就开始做白铁匠了，老婆和哥哥也一起打下手，两个儿子也都上了大学。

余师傅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铁皮器具，铁皮箱、铁皮盆、铁皮水勺、铁皮盆，还有铁皮制成的排风管，灯光下的物件似乎在讲述着这些老古董在平常日子从容走过的岁月。现在街上的孩子几乎没见过，而对于我们这些由“洋铁皮”伴随一路走过来的“70后”来说，却有一种遇见故人的兴奋与惊喜。

记忆里老百货大楼对面门洞旁的白铁皮摊，眼前余师傅的店面，浑然变成了一幅画面：他们敲出的不只是水桶、箱子，还有一代人过日子的实诚——块白铁皮，一把锤子，就能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严丝合缝，不漏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