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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日报客户端讯(通讯员周长城)马渡河,这个隐匿于沮河深处的村落,仿若嫘祖娘娘遗落尘世的一方锦缎,在沮河上游分外耀眼。
大暑节到了,于这上蒸下煮酷热难捱之季,自然温度下的空间像一个个蒸笼,将众人囚于其间,令人身心俱乏。怀着对清凉和绿意的期盼,我走进了远安东方红旗渠的源头——马渡河。它立于云盘岭上,沮河的汹涌变得宁静和清凉,恰似嫘祖轻柔之手,轻摇绿桑引风,缓缓拂去了夏日的燥热与不安。
此间的空气清新至极,每一回呼吸,皆能体悟到那沁入心肺的纯净。放眼眺望,太平顶以其1321米的伟岸身姿直插云霄。最白之云恰似大自然这位神秘画师遗下的棉花,飘浮在南壤城的上空,令人不禁慨叹其大自然的巧夺天工。再有那紫山岭、百佛头、青龙山、南襄城、莲花岗等逐个山头呈列眼前。每一处皆似一本厚重的史书,等候着我们去翻阅,去解读其中深藏的古今过往。
走进马渡河村,来到一个叫马头坪的地方,只见一渠碧水浪花翻滚,急不可耐地钻进山体隧洞,流向和河道成九十度直角的方向,像一行急行军要去执行紧急任务。渡过沮河,顺土台子新石器时代保护遗址石碑,逆河流而上。一畈稻田吐着穗花铺陈眼前,延绵至一排排农舍和高过河床很高的马渡河大坝。接近农舍时,稻田旁边的一口古井拴住了我的脚步。一整块直径两米左右的红砂石,雕凿成的井圈台面,中间有七十厘米左右的井口,一井泉水,清幽深邃。井台上有斑驳风化的疑似年号的文字和图案,年代久远,已无法辨认。收回目光,从旁边一九九三年文物部门立的保护牌上得知,这里是东汉至南北朝时期的古墓保护区。清风徐过,在这碧浪起伏的田畈中,这古井像一块红色玉佩遗落在马渡河。看来,这是一方文化底蕴深厚的风水宝地。
走近大坝,拦河坝像一只巨大的手臂,把一部分河水引入渠道,渠道吞饮余下的河水,翻过大坝的胳膊,像一匹嫘祖娘娘新织的绸缎横晒沮河。
坝外的农田里,立着一块三米见方的文化牌坊。水泥浮雕文字,是毛泽东主席的狂草书法诗词《长征》“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从风化剥蚀的沧桑程度看,应该是修大坝时期的产物。
在电视和书籍上见过毛主席的诗词狂草书法,但在这荒郊野外的河坝见到如此巨幅的伟人书法作品,着实让人惊奇。若是现代产物也可理解,现在有3D打印和电脑浮雕技术,不是什么难事。
可在那个六七十年代各种技术都不完善的时代,要浮雕打造复制出这高难度的笔墨字迹,那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可见工匠们也是煞费苦心,匠心独具。遥想当年,好几个公社的劳动力汇聚在这里。在毛泽东思想的鼓舞下,发挥超常的战斗力,以感天地泣鬼神的精神状态。在短短几年时间里筑起大坝,引水东流。资料显示,主坝坝高12米,副坝防浪墙长382米,溢流堰宽100米。
在马渡坪一户周姓人家,我问起马渡河的来历,75岁的周伯说:“据老辈们传说,三国时期关羽视察南襄城,突遇暴雨沮河涨水,一时无船渡河。关羽的坐骑赤兔马,心领神会,载着关羽跃水渡河,后来,人们就称这里为马渡河。我住的这边叫马渡坪,河那边百井村二组叫歇马台。传说关羽视察完南襄城后,在那儿歇马休息,所以后人就称那儿叫歇马台。”
问起马渡河大坝的修建过程,老人吐出一口烟圈,放下手中的旱烟杆,眼里一下子放出光芒,如数家珍,向我们娓娓道来。
那是个战天斗地的伟大时代。周起财本是河口乡落星村王家棚的人,姑妈嫁在这马渡坪,和姑爹没有子女。二十岁时,来给姑妈做了儿子,来后结婚四五年左右,姑妈、姑爹就相继去世。一九七五年,周起财的大儿子出生,这年冬马渡河大坝渠首工程隧道,大坝,东干渠延伸。全县一万多劳动力大会战,066基地及解放军235部队都来支援。那场面真跟电视上放的抗美援朝战斗片一样。真叫一个轰轰烈烈,激情飞扬。
大坝引水渠渠首上头的山岗上,唤作牛路口,架了三个探照灯,晚上照射的大坝工地上跟白天一样亮敞。白天黑夜,工地上人们热火朝天地劳动。
马渡坪和对岸的农户,家家户户都住满了修大坝的民工。周起财家里房子都腾出来,自己只住一间。楼下一边住的县粮食局的粮食专管员牟永龙,专管工地人们吃饭的粮食问题。另一边住的是县公安局的警察张宗年,专管工地上的治安问题。楼上和猪栏楼上住的是来自河口张家湾的民工。
河对岸,一直到南襄城的农户住的望家和花林寺的民工,芭芒店住的洋坪的民工。到处是人们忙碌的身影。文化馆里有个李馆长在这里管宣传,高音喇叭里常常报道,表彰先进连队和先进个人事迹,表扬好人好事。也批评打架闹事,消极怠工的。还有黑板报,有文化的民工写诗,表扬稿,小通讯在黑板报上刊登。
人们就这样凭手中的钢钎,铁锤和自制土炸药。在毛主席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把一河沮水硬生生给扭头转向牵引东流,浇灌了大半个远安县。
告别周叔,离开马渡河大坝。在芭芒店村,看见从马渡河穿山而出的沮水,支渠流向蔡家湾电站,主渠继续欢快地向前奔流。主渠两旁,村舍瓷墙陶瓦,富丽堂皇,一派欣欣向荣。渠边荷塘碧叶连天,荷花争奇斗艳,尽显诗情画意。渠水继续向东,向前,水渠所到和辐射的田野,村庄,想必是更加美丽富饶的画卷。
马渡河大坝和远安沮河东方红旗渠,这一新中国成立初期兴建的水利工程,是大集体智慧的结晶,是远安人民创造的一大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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